第224章都過了

  察院外車馬擁擠，人山人海。

  聽到程家孩子們已經去了廣場候著，王氏帶著女兒隨大嫂去了茶館等候，說起了程奎的話，安氏卻是相信的。

  她道：「三秀五年前也才十三歲，是第一批出來的，那時還不到午牌呢。」

  學堂的夫子都說了，程亘若是參加院試，想著有御史和巡道在南直隸，宗師必定是公允取中，到時必定拔得頭籌。

  王氏自然是順著安氏的話來開口，笑道：「我現在就在想，等三秀進了學，那是撥到縣學還是府學？」

  安氏：「多半是撥到了府學去，他爹在縣學當教諭，可能要避避嫌吧。」

  這邊在談避嫌的話題，廣場中候著的程通、程宇和程奎也在說這話。

  程奎為了明年不在家裡住，拼了命讀書就是要進學，就問大哥：「若是我進了學，就該撥到府學去了吧，大伯是縣裡教諭誒。」

  程通笑：「你有遠大志向是很好，但能不能先過這次縣考再來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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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宇也嘲笑程奎想太多。

  三兄弟在廣場一派放鬆，與周圍的氣氛格格不入。

  在角落的陸大睿帶著三個兄弟和學堂里的同窗正緊張等著官役唱名。

  有人就說：「編號好像是打散的，咱們同窗竟是分不到一排去。」

  「即便分到一排去了，號子外還有官役看守呢，他們恨不得多抓幾個人以儆效尤，好在李巡道跟前領了賞。」

  「對啊，但凡有頭腦的，都不會選在今兒作弊，豈不是斷了六年的時光。」

  他們在聊，就陸阿玓、陸一和兩人左右張望，毫無負擔，然後就聽到許為遷的大兒子在埋怨考場太嚴了。

  陸阿玓就抬頭問大哥：「那人說是分號出題，咱們幾個的題目也會不一樣麼？」

  眾人往許大舍的方向看了一眼，十分嫌棄。

  陸大睿就道：「題目不一樣就不一樣，夫子說了，你們字數寫滿了便是了。」

  說話間，官役唱名，開始分發試卷，很快就叫到陸阿玓的名字，他蹦跳著跑過去接了卷子，頭上的辮子一上一下。

  官役看他一派天真無邪，心道小孩子來湊什麼熱鬧。

  官役再細看，頓時樂了，不正是縣衙膳房陸圓的兒子，便好心提醒他：「往北走，沿著柵欄拐彎，卷子上標註了你的號，切記莫走錯了號，不同的號題目不一樣。」

  陸阿玓謝過官役，又急急往試院跑去。尋了號名，就見桌面綁了竹片，上面標了序號和名字，他找了自己的名字坐下，不一會兒號子就坐滿了考生。

  官役過來把門，盯著他們做題。

  陸阿玓這會兒也不敢搖頭晃腦，拆開了卷子，就見後邊藏了題目，仔細一看，正是一道《四書》義需寫滿二百字，一道經義需寫滿三百字。

  他頓時給樂了，全是夫子給圈過，又是講解過的，於是提起筆來刷刷刷，一遍過了草稿，極快看過一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提筆用正楷謄抄齊整。

  巳時過了中，他就起身拿著卷子來到縣官坐堂處，第一個交了卷子，那頭上的兩羊角辮可把李巡道給看樂了。

  李巡道翻開卷子，一面瀏覽一面問他幾歲了。

  陸阿玓抬頭挺胸道是十歲了。

  李巡道倒還真拿起筆圈了兩個地方表示可行，笑道：「年紀太小，三年後再來罷。」

  陸阿玓本來也沒指望這次給過了，但見李巡道給圈了兩處，便就纏著要李巡道面試。

  這回也沒人交卷，李巡道有大把時間問問題，就出了兩個對子要他來對，見陸阿玓一個十歲孩子對得有模有樣，又是第一個交卷的，容貌俊秀，還真就讓他給過了。

  道是：「本次就讓你過了，以後需要再用心讀書，你的文章尚未到火候。」

  隨後讓陸阿玓回了原位去等，待滿了二十五人後才放排。

  那陸阿玓一聽自己竟是過了縣考，喜得磕頭謝過提調官，便就回到位置上等待。

  過了一會兒，李巡道又迎來了陸家的一個十二歲、綁著羊角辮的兒童，頓時失笑：「嘉水地傑人靈，小神童是多了些。」

  隨後拿起筆來圈了兩處，再給點了好幾行字，贊了句：「卷面好看，文章條理清晰，也沒錯字。」

  陸一和也請李巡道當場面試。

  李巡道就出了一對子，見對上了，便又同意取了他，允他過了縣試。

  喜得陸一和謝過，回了位置等待放排。

  午牌前一刻，程奎交了卷子，李巡道見了卷子，圈圈點點，這回也不消問他對子，直接說是過了。

  程奎領了牌子，出了門後，見外面已經站了好幾個學子，陸家兩個最小的孩子手舞足蹈說著過了縣考的話。

  可把周圍的人給羨慕壞了。

  程奎納悶：「沒想到鐵面無私的李巡道也忒好說話了吧。」

  陸方和陸錢歡喜著要帶孩子去騾車上待著，見程奎也出來，就問要不要一起。

  程奎清了清嗓子也說自己過了縣考。

  「奎兒你不說我們也知道你們定是過了縣考。」陸錢因兒子過了縣考，這回腰杆子都挺直了，也不避著程家了。

  程奎其實很想問陸一和他們的文章，怎么小小年紀就過了呢，剛想開口搭訕，就讓程順娘給叫走去了茶館等待另外兩個兄弟。

  他剛進了屋子，王氏急急問：「如何，題目難不難？」

  「倒也不難，夫子課上是講過，若不是要檢查一遍，我能更早出來呢。」

  王氏和安氏也看到陸家兩個小學子早早就出來，是頭一排放出的，就問：「我看陸家歡天喜地，難不成是有人過了？」

  「他們年紀小，堂上又有提調官坐鎮面試，再者對答入流，能過並不奇怪。就是文章不知做得如何。」

  「肯定是不如你們，」安氏不以為意，招呼程奎坐下吃飯，「你們兩個哥哥應該也快出來了，剛好你就吃頓飯。」

  果真吃完了一頓午飯，程通和程宇也都出來，道是都過了，然後還順口說了一句：「大睿和中晟也過了，張家的小舅子也過了。」

  王氏自從知道兒子過了縣考，也就滿足，笑道：「我娘家也有幾個外甥去考，也不知結果如何。」

  程通道：「號子離得遠，我們也沒碰到他們，不過三十日出了案名，四月初一複試，到時便能知道結果如何。」

  一聽複試間隔短，安氏便再叫了一桌，讓兒子們吃飽，叮囑他們回去好生看書。

  待程通程宇吃飽喝足，程亘剛好從外面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