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過大年

  程老太一看就知是出自阿灼的手。

  因這頓年夜飯是幾人聯手準備出來，程老太剛要開口誇誇那幾個姑娘，就聽張氏笑道：「二嬸娘說阿灼是要當師傅的人，可得露一手讓我們瞧瞧，倒是把我們都看服氣了。」

  王氏也笑：「裡面兩朵玫瑰花，還是順娘學著用竹籤穿紅蘿蔔串起來的，可不能吃。」

  程順娘也說大嫂和二嫂也串了一朵。

  李氏因害喜得厲害，聞不得油煙味，就幫忙準備冷盤，見著陸阿灼雕出的牡丹和玫瑰，就也跟著學了一回。

  家裡人便欣賞了一回所謂的擺盤花菜餚。

  每逢節日，安氏倒是安安靜靜不作妖，她信佛信道，秉著「大過節的」，什麼事都得排在過節後再說。

  一頓年夜飯吃了將近一個時辰，期間熱了三次菜餚，那道菌菇煲吃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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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阿灼想著明年若是能避過禍事，那就要去定製兩個火鍋餐具來，給他們準備一道菌菇火鍋也是不錯的。

  大冬天的，飯菜涼得快，還是得要吃火鍋才行。

  吃完酒飯，便是換了糖球、糕點上桌，因著要守夜，陸阿灼還給調了熱熱的奶茶，給李氏準備了一碗去了腥味的熱牛奶。

  程亘喝了一口就笑了笑，低頭對程奎說道：「這奶茶我在薛家的筵席上吃過一次。」

  程奎突然想起三嫂以前是給大戶人家主持筵席，三哥那時好像就只參加過一次薛家的同窗宴。

  難免他那次就遇到了三嫂，從而注意到她？

  程奎眉頭緊鎖，努力想他們相遇的場景，實在難以想像三哥無緣無故會去注意到一個廚娘。

  他喝了幾口奶茶，哎了一聲，說道：「我記起了！張秀才他父親壽宴，我也喝過一次！但沒有三嫂煮的好喝！」

  三嫂廚藝真不是吹牛吹出來的。

  其他人側頭問他是什麼意思。

  陸阿灼想了想，倒是替四弟解釋了一聲：「我曾在薛家筵席上煮過一次奶茶，張秀才也在，賞了我二錢銀子，後來他小廝又到村里來請教那茶葉和牛奶的配料，我也跟他說了。」

  程奎是認為這三嫂太過實在了，人家一問怎麼就說了呢。但想到張秀才的地位，頓時也覺得合情合理。

  沒道理去和一個廩膳生結仇，更何況陸家還有四個讀書人。

  他又問三嫂：「大睿哥他們找誰出保呢？」

  陸阿灼笑：「找的是我大嫂娘家村里一個劉先生，他原本是在里江縣給人當館師，明年歲考要在嘉水縣，他就回來了。」

  程道慶就問：「是上河村的劉韋學究吧，他學問不錯，里江縣的趙家來請了三次。」

  陸阿灼道是他。

  程老頭略微吃驚，「能請了他給當保人，親家想必花了不少心力。」

  不僅心力，銀子也如流水般扔了出去。

  陸阿灼回娘家磨粉，倒是聽劉氏提過，當時託了娘家人去說，給準備的一匹紅紗、一匹紅羅，再有一包二兩銀子，四樣果品，四樣乾果，一盒子的窩絲糖和荷花酥。

  原本以為對方會要再加價，沒想到劉韋聽說是汀西村的陸家，收了禮後，滿口就給應下了，倒是出乎陸家人的意料。

  程老太聽說親家給準備了厚禮，他就轉頭同老伴商量：「咱們家給張秀才的保禮的兩匹紅生絹，要不也換了紅紗和紅羅？」

  「不必，這樣就好，張秀才都過來送新曆本，不會去在意這兩匹絹布的。」

  程老頭是想看張秀才的態度。

  外面鞭炮聲綿延不絕。

  家中男子去貼了新的門神，廳堂門楣中則是貼了程亘書寫的「福祿壽喜」的喜圖，兩邊的楹柱換了嶄新鮮紅的春聯。

  程亘帶著陸阿灼回到新房，以酒水祭床母，以茶水祭床公，祭拜完之後又回到了客廳來。

  兩個老人開始給發壓歲錢，陸阿灼也給家裡三個小輩發了十文錢的紅包。

  那程奎一開始還不肯收，畢竟三嫂大不了她幾天，收紅包總覺得是怪怪的，後來還是王氏要他收下，這才扭扭捏捏謝過三哥三嫂。

  李氏懷孕犯困得很，程二秀就先陪妻子回房去休息，如今小倆口有了孩子，程二秀身上的刺倒是漸漸收斂，和程家其他人也能心平氣和的說話。

  老人家熬不來夜，便也先回了後院去休息。

  程道慶這些日子吃著陸阿灼給配的藥膳，看著氣色還不錯，但程亘堅決要父親趕緊回房休息，安氏也勸說，夫婦一離開，宋妍妍也就沒理由留下。

  客廳中就只剩下程道佑帶著餘下的人守夜。

  程道佑就讓兒子拿了《論語》、《孟子》過來，當場圈了兩題目，要程通、程亘、程奎當場做文章。

  誰先做完，程道佑就再問他兩個問題，最後還要對對子，且要反應迅速。

  除夕夜就在講課聲中渡過去。

  陸阿灼本來昏昏欲睡，見程道佑給三個學子「面試」，倍感新奇，跟著聽了一耳朵。

  外面的鞭炮聲由遠及近，五更剛到，周圍便響起了雷鳴般的炮聲，王氏笑道：「肯定是章家放的大型鞭炮。」

  張氏的孩子興哥兒這回也被炮聲吵醒，鬧著要吃冰糖葫蘆，張氏先帶著孩子去洗臉，等回來，爺奶公婆也都起來聚到廳堂來。

  正月初一大清早，在炮竹聲中，程老頭給灶頭擺上了煎年糕、麥芽糖瓜、青團、粉圓，帶著一家人祭拜灶頭，迎接灶神。

  程道佑需到東家去給章大公子拜年，卻是在門外聽到章大公子先來給程老頭拜年。

  雙方互祝新年，程老頭收了章大公子給的賀禮，又回了四樣果品糕點。

  章大公子收了禮，笑道：「老世翁，晚生特來請程二叔去作坊，給咱們的牌坊上掛金銀寶、財神馬，預祝今年作坊紅火賺錢。」

  程老頭笑著應道：「道佑既然是管事，是該到場。」

  隨後也讓程奎跟著一起去。

  送走了章家大公子，程道慶也需到縣衙給李巡道、縣丞、典簿、縣尉等拜年。

  帶著八盒糕點以及橘子、菱角、荸薺、山楂等果品，再有幾條青魚，坐上了韓家的馬車，同韓大少一起去了城裡。

  程家客廳來不及冷清下來，一堆孩子涌了進來給諸位拜大年，陸阿灼作為新婦，就在客廳前給他們分發糖果。

  那些孩子有認識她的，悄悄對她擠眉弄眼，問道：「姐姐，可以要桌上那紅紅的糖球麼？」

  陸阿灼噴笑：「自然可以，但空腹最好先不吃，你們吃了早飯沒？」

  他們蹦跳著，喊道已經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