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包子皮

  張氏心裡雖然好奇，但深知這位二弟妹沒有重要的事，是不會求到她這邊來，既然開口了，她也不好給拒絕了。

  點了點頭，就說道：「三弟妹平常沒事就窩在新房裡，我給你說個時間，到時你就去找她。」

  李氏趕緊說：「不好，二秀的氣還沒散，他不同你們走動，我也不好進你家的大門。」

  因說得太快，說完才發覺這話有些傷了和氣，李氏急得再描補道：「嫂子別誤會了，那三弟妹的新房要繞半圈的路，我就怕遇到了她。」

  張氏知這個「她」指的是婆婆安氏，安氏素來看不上李氏，自然不會給好臉色。

  張氏嘆了一口氣，「行了，你也別再解釋了，越說越糟糕。我給三弟妹說一聲，讓她來找你，可行？」

  李氏面露感激，說道：「可以的，二秀最近被村裡的章成大叔給請去看詞訟，白日並不在家。」

  張氏皺眉：「公公最是討厭家裡人去碰有關打官司的訴訟，怎麼二弟反而要和家裡人作對呢。」

  李氏訕訕：「章成大叔是章老爺的族人，不好拒絕，況且章成大叔是請了訟師，只不過沒有全信這位訟師，特地來請了二秀去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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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不自在，解釋道：「畢竟二秀吃過一次官司，回來後鑽研了幾天，倒是有些心得，那章成大叔也給了二兩的費用呢。」

  這回張氏倒不好說什麼，問了她幾時有空，就回去給陸阿灼說了個信兒，陸阿灼答應了下來，道是明天上午就去見二嫂。

  晚上，程奎仍然抱著書本去投靠三哥，一見面就砸吧著嘴說道：「三哥，今晚我差點吃憨了。」

  得來的是程亘翻過書頁的聲音。

  程奎也不介意三哥冷淡的態度，一把坐下，將油燈挪到兩人的中間，挑了燈芯，這才翻開第一頁，低頭看了起來。

  過了十行字，程奎忍不住抬頭問：「三哥，你不吃撐麼，我見你吃了整整兩大海碗！」

  程亘瞥了他一眼，程奎趕緊再次低頭看書。

  腳下十分溫暖，他側頭往裡瞧，是個漆了桐油的木作五足三彎腿小火盆架，看著小巧可愛。

  「這難不成也是三嫂的陪嫁物品？」

  即便三哥不回答，他也知道答案是沒跑了，在這之前，三哥屋子粗糙得一眼能見到底，哪裡會想去添這樣的小玩意兒。

  程奎有些羨慕三哥的好運氣，這隨便娶的妻子竟然貼心至如此，連火盆也置備得如此精細。

  「三哥有了這個精巧的，就將那泥做的火盆給了我罷。」

  程亘便讓他去庫房找。

  一夜無話。

  陸阿灼起了個清早，去到廚房就見張氏已經備好早飯，分別是白米粥、醬瓜、梅乾菜，再多的就沒有了。

  飴糖看得瞠目結舌，極小聲說：「伙食怎麼斷崖了！」

  張氏見她們主僕說著悄悄話，不用問也知是在談早飯，便笑道：「家裡平常就這麼吃，弟妹在娘家多是怎麼吃的？」

  陸阿灼道：「早上吃粥，中午吃乾飯，晚上就不一定，麵條饅頭都有過。」

  張氏就問：「你爹是酒樓的大廚，在家裡會做那些大菜麼？」

  陸阿灼點頭，張氏便以為陸家一個月能吃上兩次好的，笑道：「也比程家好了。」

  陸阿灼可不敢應。

  張氏又說了今年收成不好，家裡更要省著吃。

  早上吃白粥就著醬瓜，陸阿灼突然覺得自己有病，若不那麼早嫁，這會兒在家裡要怎麼吃就怎麼吃，陸家的人都不管她的了！

  她抬眸看了安氏和程老太，心裡默默尋思著，想要達到伙食自由，該是攻略哪個較好。

  吃完早飯，仁里鎮的張秀才過來拜訪程道慶，家裡有張氏在管廚房，她也就閒了下來，便去找隔壁的李氏說話。

  這還是陸阿灼第一次去隔壁，讓飴糖帶上一盤桔餅一罐子茶葉，剛敲了門，李氏便過來開門。

  見是三弟妹，又帶了上門禮，李氏尷尷尬尬將人迎了進屋子去。

  李氏給陸阿灼端來了茶水，剛想說禮物千萬不要留下，若是二秀看了要生氣。

  還未開口，就聽陸阿灼說道：「二嫂，你嘗嘗我從娘家帶來的桔餅，是我自己做的。」

  李氏悻悻然嘗了一個，又甜又香，確實好吃。

  陸阿灼又說茶葉是從應天帶回來的，讓她閒暇時候嘗嘗也是不錯，和本地滋味不一樣。

  李氏想著東西既然是陸家的，二秀應該不會介意，於是就給收下了。

  兩人說了一會吃的，李氏終於鼓起勇氣問她：「弟妹，隔壁有次送來了一籠包子，那包子皮又松又軟，餡料鮮美，吃著十分可口，我也試著學做一次……」

  說到這裡，她自己先臊紅了臉，實在說不出口。

  陸阿灼頓時明白對方是要問什麼。

  笑道：「二嫂要問的該是三丁包吧，包子麵皮是有它自己的方子，餡料配方也有些要求，但不管如何配，這樣的餡料做出來的，該是不難吃才對。」

  三丁包是不斷改良過，在二十世紀後出了名氣。

  李氏就是喜歡吃陸阿灼做的包子皮，也不好意思說出口，只能訕訕看著地面。

  陸阿灼想了想，便問：「二嫂什麼時候方便，我做一遍給你看，你既然會做包子，看過一次就會了。」

  李氏猶豫半天，不知如何回答。

  陸阿灼看書時也知李氏本是這樣的性子，也不覺得奇怪，就跟她談起了包子皮的幾種做法。

  她道：「我往裡面加了一點牛乳，這樣包子皮要更鬆軟，又白又香，沒親手操作一遍，單是跟你說一遍，你自己瞎琢磨半天也是學不會的。」

  李氏就說：「昨天章成大叔送了一隻母雞過來，要不就拿來做了包子。」

  完全不經思考就開口，她在家裡平常就是這麼隨意。

  陸阿灼心道，這小兩口上無公婆下無孩子，也沒什麼約束，身邊又有程老頭和程道慶護著，要是心態平穩些，小日子該是過得不錯。

  偏生兩人受到「傳宗接代」的束縛，反而過得比平常人還要心累。

  陸阿灼就差了飴糖回去拿冬筍和冬菇過來，自己則是去了章家跟陶大娘要了一小碗的牛乳回來和面。

  一個上午就在做包子中度過。

  那李氏跟著學會了如何做出又白又香的包子麵皮，高興得不行，還主動託了陸阿灼給隔壁帶了一籠的包子。

  程老太這回是在屋子陪老伴吃午飯，吃了一個包子後，笑說：「託了阿灼的福，倒是吃上了二孫兒家的飯菜。」

  程老頭卻是在思考張家秀才突然來訪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