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舉薦

  一般人被問到這類的問題，多是選擇報喜不報憂，陸阿灼反倒是實話實說了。

  她道：「一開始其實還挺難過的，因為前途未卜，也幸好有個丫頭在身旁說話解悶，若是一個人嫁過去，舉目無親，可真是難挨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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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曦想了那個境況，點頭道是。

  陸阿灼又說起了：「後來程爺爺病情好轉，家裡人就輕鬆了些，漸漸的也就能同她們話些家常，現在過得還行。」

  薛曦小聲問：「真是沖喜祛了病的麼？」

  陸阿灼哪裡會暴露程亘夜探程家的事兒來，笑了笑：「我哪裡會知道呢，稀里糊塗成了親，也沒怎麼出過大門，好不容易尋了機會來上香，聽了我阿娘的問話，才知道村裡的傳言。」

  薛曦有些哀愁，「女子成親了，怎麼反而更難出門了。」

  這對喜歡到寺廟賞花的姑娘而言，簡直是酷刑！

  那邊劉姑娘笑問她倆：「嘰嘰咕咕的，聊什麼私房話，我們也來聽聽，別是教的閨房的話罷。」

  所有人都過來捶打她，全是讓她好好說話來著。

  笑笑鬧鬧之後，很快就到了午牌時分，小僧端來了羅漢齋。

  劉姑娘嘗了一口，嘆道：「香得我舌頭都要咬掉了。」

  陸阿灼跟著吃了一口，確實鮮香可口。

  因是冬季，瓜果少，食材多用的香菇、木耳、銀耳、豆乾和麵筋等，再有蓮子、百合和紅棗，火候到位，吃起來爽滑軟爛，是齋飯中的上品。

  她也吃不來這麼多，撥了一份給飴糖去吃。

  因著有幾位愛說話的姑娘在，一頓飯是吃得熱熱鬧鬧。

  那劉姑娘特別惦記陸阿灼的廚藝，一直惋惜她怎的這麼早嫁人。

  陸阿灼原先就說好，等有空就做一桌酒飯請她們，如今反倒是食言了，同樣有些歉意，心想著以後想辦法來辦一場聚會，請了她們過來，也能維持這份難得的友情。

  吃完了飯，陸阿灼又得回程家去了，和一眾人道別後，來到院子，請了一位小僧代為通報，自己和飴糖便坐著等程亘過來。

  那邊的程亘正待無聊，一聽是妻子在找，忙不迭的道別離開。

  出了客堂，就見陸阿灼坐在院子中的木靠背椅上等他，在綠松映照下，一張臉粉白粉白的，煞是好看。

  程亘大踏步走來，陸阿灼就對他笑，問他：「羅漢齋好吃吧，等我回去也給你們做。」

  他拉她站起來，笑：「聽人說，這裡的口蘑湯也好喝。」

  陸阿灼便說也會做這道。

  她道：「口蘑湯做得好，是比雞湯還鮮呢。」

  程亘拉過她的手，眼裡帶笑聽她說話。

  「聽你一說，我又餓了。」

  陸阿灼覷他一眼，就見他眉目皆是笑意，心情十分不錯。

  兩人去逛了梅林，走走停停，就過了半個時辰，只覺得時間飛快，這才從小西山下了。

  到了汀東村木橋處，程亘則是去找瘦竹，陸阿灼先回了程家去。

  於半路上，遇到了陶大娘。

  那陶大娘正苦於沒正經機會見到陸阿灼，這會見到了，可不趕緊留下了人說會話。

  又見陸阿灼和飴糖手上的籃子裝的香燭，便知道她們是去了寶淨居。

  她趕緊開口說道：「章老爺搜羅了各地的方物給二公子的老師送去，小陸大廚是章家的恩人，那些方物也給你留了一份，正好一起帶回去。」

  陸阿灼就說自己也是隨口一提，算不上恩人，不敢收下這份禮物。

  陶大娘將陸阿灼主僕二人拉到了章家廚房來，低聲透露道：「你就收下吧，我都替你想好了，一半給你送到娘家去，一半你拿回夫家去。」

  陸阿灼有點意外對方這麼說。

  陶大娘：「你如今嫁到了汀東村來，雖說和娘家也就隔著一條河，但總歸是汀東村的人，和村里人關係好些，有益無害的，聽我一聲勸，這些是要拿回夫家去。」

  她就差將「撐腰」兩字給直白說了出來。

  陸阿灼笑了笑，謝過陶大娘的苦心，便點頭收下了。

  喝了幾口清茶，陶大娘就對她說起了縣裡的傳聞，「城裡的人為了重整縣學一事奔走相告，忙忙碌碌，老爺也聽人說了，請了兩位門客先生去打聽。」

  「這教諭訓導是小官，舉人老爺們自然是不看在眼裡，但卻是老學究們最好的出路了。那李大人又定要找品性好的人來擔任。」

  陶大娘說到這裡，突然語焉不詳說了幾句，原來章老爺因為二兒子如今拜在王泰先生門下，以後必定是要走科舉一路，他也希望嘉水的學風能夠煥然一新。

  同鄉俊秀多了，以後兒子的官路也能有幫襯的，可謂是老父的一片拳拳苦心。

  章老爺十分希望能讓程家的秀才公來擔任，畢竟是村里人，品性如何，都是看在眼裡。

  聽得陸阿灼眨了眨眼，萬分吃驚，連忙說道：「那李巡道最是厭惡走的後門拉關係的。」

  陶大娘笑：「章老爺一開始還真要這麼去求李大人呢，還是公孫先生和林先生給勸了下來。」

  陸阿灼鬆了一口氣，「章老爺心意是好的，只不過是怕讓那些有心人給利用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程道慶請人為自己的名望造勢。

  陶大娘接下去的話，卻是讓陸阿灼錯愕不已。

  「那林先生昨晚回來，也不知是從哪裡聽來的小道消息，就說了，李巡道舉薦了程秀才當縣裡的教諭。」

  「舉薦？」

  陶大娘不懂官路上的事，但也深知舉薦不容易，倘若程道慶做不好，還會連累到李巡道的名聲。

  可見李巡道是真的喜歡這位程學究。

  陶大娘讓陸阿灼先不要說出去，再回到原先的話題上來，笑說：「這些方物不管如何都要提回去，等喜事來臨，好給親朋好友擺幾桌，大家熱鬧熱鬧。」

  陸阿灼失笑，「如是真的，就要謝謝章老爺還有陶大娘了。」

  「謝什麼謝，都這麼熟了，要說謝，還真得感謝程老醒了過來。」

  陶大娘一開始聽到程老頭病情轉好時，就覺得陸阿灼是有福的。

  隨後譴了兩批小廝，一半提到了陸家去，一半提到了程家去，陸阿灼回到程家，程老太便招了她去細問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