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喜事

  安氏在說完那一番話後，心裡也是有些後怕，特別見到婆婆臉色青白厥過去那瞬間，巨大的惶恐席捲她全身。

  這份惶恐直到見程亘施針救醒了程老太，安氏才慢慢舒了一口氣，這會聽到王氏的話，知她是在給自己遞台階下。

  她也顧不上去給陸阿灼穿小鞋，端了杯茶遞給了程老太，流淚道歉：「我這個該死的性子，說話傷了婆婆的心，婆婆就原諒媳婦的魯莽，我再也不敢了。」

  王氏也在邊上勸說，程老太心裡有氣也知現在不是鬧的時候，冷著一張臉接過了茶杯，喝了一口後便放回了桌上。

  門外傳來動靜，程順娘出去一瞧，回來稟報：「是隔壁的二哥和二嬸娘過來了。」

  安氏又急急忙忙去關心這個被過繼到三房的二兒子，哭著問他：「最近可好，我們都很關心你，偶爾過來說會話，安安我們的心，不好麼？」

  說完又要哭。

  程二秀皺眉，想回一句「這不就過來」，又覺得說這話沒意思，索性就隨便應了聲好，帶著媳婦李氏過來給程老太問好，再是問那差役為什麼帶走了大伯。

  安氏一聽到這聲「大伯」，整個人就差點破防崩潰，哭得更是厲害，屋子也就宋妍妍不厭其煩去勸解安氏，其他人是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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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老太忍著鼻酸，說暫時還不知是什麼原因，讓二秀就不要回去，在客廳說會話也好。

  「你大哥三弟四弟全出去打探消息，你二伯去找了韓家，家裡也就剩下你這個男丁了，坐在客廳里，我們這群沒主意的人看著也能安些心。」

  程二秀道了聲好，帶著李氏坐下了。

  不一會兒，陸圓夫婦帶著回給程家的回門禮過來，順道打探消息。

  程老太同他們說了家裡的情況，又擔心安氏的脾氣惹怒了親家，這才跟孫兒媳婦說道：「你就帶親家到三秀的書房去說會話，這裡有你大嫂呢。」

  陸阿灼便帶著父母告退。

  到了程亘書房，飴糖就去備茶水茶點，周氏抓著女兒的手不斷追問：「你公公難不成是犯了什麼罪不成，家裡人都擔心他的情況，可千萬別像童秀才一般——」

  未說完就讓陸圓給喝斥了一身，「說什麼鬼話，這李巡道可不是先前的縣令，非得將嘉水的地皮颳得乾乾淨淨才是，李巡道都將縣城程家抓去拷問了，還會為了幾百兩銀子的問題？」

  周氏輕輕拍了自己的臉頰，「我也是給擔心的，說話沒把門。」

  陸阿灼尋思了半天，都沒有個方向，她是十分贊同父親的話，這位李巡道不會無緣無故抓人去，就為的收那幾百兩的贖銀，思來想去也就是為的出貢。

  「出貢？」陸圓一下沒能反應過後，隨後狂喜，「你公公吃了幾年的廩？」

  「我也不是很清楚，候廩有十幾年了，補廩應該也有十年了。」陸阿灼是按照她看書時給的隻言片語來推測。

  「那也夠了。」

  陸圓再說：「你公公每次歲考都是一等的，早該輪到他出貢了，可惜沒遇到個好的縣令，也就年年挨了下去。」

  周氏問：「出貢不就得去外地任職，親家這身子骨看著不利索，這路途遙遠的，我看是懸吶。」

  被陸圓瞪了一眼，周氏訕訕一笑，也不敢再插嘴。

  陸阿灼卻是認為阿娘說的也有道理。

  她道：「出貢前還得去京城參加吏部的考選，來回一趟怕是折騰的不輕。

  況且程爺爺又病了，公公他是個孝順的，怕是寧願放棄這次出貢機會也要留在村里照顧老父。」

  陸圓感嘆：「這真是太糟糕了。」

  周氏心疼程家的遭遇，「好不容易挨到了出貢，我說句惹人厭的話，若是程老走了，那你公公不就得守孝三年，到時換了個縣令，怕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說完自己也忍不住鼻酸，哀嘆親家運氣不好。

  這話如同一道利劍刺入了陸阿灼的腦中，她突然站了起來，在書房踱步慢走，一面思索一面說道：「阿娘你說的極是！」

  「程爺爺病了，公公失去了出貢的機會，那獲利的會是誰？」

  陸圓眉頭緊鎖，突然有些意會到這話的意思，心裡震驚無可描述，只道：「老人家的病難不成是人為的？」

  聽得周氏大驚：「這可不得了，還不趕緊去報官！不對，報官也沒用，兒啊，咱可如何是好？」

  這會兒兩人也坐不住，就說回去找陸錢去向程二牛打聽消息，夫妻倆來到客廳向程老太告別，急匆匆家去。

  陸阿灼做為新婦，即便想去托人打聽消息，也得先給家裡張羅一桌的午飯出來。

  她帶著飴糖同大嫂張氏來到廚房，兩人商量中午要做些什麼改善胃口才好。

  張氏：「原先買了一顆木瓜，是打算做的排骨湯，如今看大家也沒心情，又擔心煮了過於油膩些。」

  陸阿灼自然不會去說張氏的不是，她笑道：「大嫂有心了，這十月份吃木瓜正正好，湯里加些姜驅寒，幾顆紅棗花生下去，鮮甜美味。」

  說得張氏都有些不好意思，她便洗了砂鍋開始煲湯。

  陸阿灼給做了花卷，炒了一道醋溜白菜，悶了一碗紅燒肉，蒸了一盤清蒸魚，再給程老頭熬了一小鍋的蓮肉粥，家常午飯就出來了。

  張氏見她做得極快，加之有飴糖在看著火候，一頓飯竟比她和王氏、程順娘做的還利索，當真是感嘆不已。

  臨近午牌時分，程道慶一行人從縣城回來，跟著來的還有韓家、章家和薛家的下人。

  程老太見回來的眾人面帶喜色，似乎不是壞事，揪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趕緊讓安氏和王氏招待眾人吃茶。

  韓家等一眾人知道他們有私話說，也就不停留，送到了家後就辭別而去。

  程道慶見眾人為了自己哭得眼睛紅腫，實在過意不去。

  他道：「李巡道翻看了縣裡的三等簿，發現我是到了歲貢的資格，又見我歲考成績算可以，就想提舉我出貢。」

  程家眾人先是被歲貢這巨大的喜事給砸得不知所措，在聽到又有出貢的機會，程老太和安氏頓時喜得念了千百遍的佛號。

  程老太道：「兒啊，這可是你人生的大喜事，是我們程家的大喜事，快去跟你老父說一聲，或許他高興，病就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