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見親戚

  飴糖就說：「姑娘完全可以搭出黃泥磚灶來，就是您在光祿寺搭出來的那一款。」

  陸阿灼搖頭：「那個不好，光祿寺地廣，黑煙飄不到牆上去，這程亘好歹是個讀書人，他的書房牆面黑漆漆的像什麼樣。」

  她是無所謂，但安氏會第一個撕了她。

  

  說起這事，飴糖有些疑惑，小聲問：「一般男主子的書房不都和臥房是分開的麼，怎麼姑爺的書房和新房是連一塊兒呢？」

  陸阿灼也表示很疑惑。

  「程家的構造是對稱的，東廂房住大房，西廂房住二房，廂房後各有個夏廳，這就是孫子輩來住了，按理來說，程亘是該要住到東夏廳後間去才對。」

  「姑爺反倒住到前院來了。」

  陸阿灼撇了撇嘴：「倒無所謂了，即便是前院還不是得繞好長一段路才能到大門去，他那書房擋住了我的去路。」

  飴糖笑了出來，也不敢說姑爺的不是，見姑娘吃完了，便收拾了碗盤提到廚房去，再提了一壺熱水回來給陸阿灼梳洗。

  一夜無話。

  陸阿灼總覺得脖子有股氣在，痒痒的，忍不住翻個身，隱約見到床頭處坐著個人，驚得一下就醒了過來。

  待看清來人後，忍不住橫了他一眼：「程亘，你大清早跑來嚇唬誰呢。」

  程亘一雙眼眸黑黢黢的，就盯著她看，仍然是沉默不語。

  陸阿灼索性抱著被子半坐，靠近一看，嘆道：「竟然沒有黑眼圈，這才是真正的天生麗質。」

  回來歪靠著床架子，同程亘大眼瞪小眼，對方悶不吭聲，她也不知說什麼，就這麼開始打瞌睡。

  程亘說：「別睡了，等會兒帶你去見公婆，順便認識家裡的人。」

  陸阿灼嫁來之前，就被千叮嚀萬囑咐，說是今天見公婆，要將那些紅包分發出去。

  她趕緊探出頭來尋找飴糖，就見飴糖正端了臉盆過來放到木架子上，她就要起床，兩隻手卻是讓程亘給握住。

  程亘面無表情，道：「暖乎乎的，你昨晚倒是睡得不錯。」

  陸阿灼：「……」

  不然呢？

  她好好一個人，被當成「吉祥物」來作擺設，都沒說什麼，怎麼他還有意見了！

  陸阿灼低聲提醒他：「你都說爺爺是中了毒，可不趕緊去找解藥，這拖下去可怎麼辦？」

  誰都想過舒心的日子，就看這味解藥能不能找到了。

  程亘捏了捏眉心，有些無奈：「找了，瘦竹出去尋了半個月，仍然沒有一絲眉目。」

  靜默了些許，他語氣柔緩了下來，說：「爺爺昨晚醒了過來，問我成親了沒。」

  「醒來就好，說不定你一成親，解藥就有眉目了。」陸阿灼說道。

  程亘皺眉，到底沒說下去。

  梳洗過後，陸阿灼換了身衣服，上著牡丹小襖下穿海棠百褶裙，跟著去見家裡的長輩。

  客廳里坐滿了一眾人，滿滿的人氣，驅散了寒月的一絲冷意，聽到動靜，所有人停下說話，皆是望了過來。

  程老太見到陸阿灼倒是挺歡喜的，對著廳堂里的眾人笑說：「我老眼昏花，但看著三秀媳婦倒是清清楚楚，一看就是將富貴滿堂給穿在了身上。」

  幾個婦人跟著笑了出來，連忙說了一通吉祥話，除了安氏。程家一眾人也習慣了安氏的做派，也沒理她。

  安氏身後站著的宋妍妍倒是跟著笑意盈盈，朝著陸阿灼笑得眉眼彎彎。

  陸阿灼也回一羞澀淺笑，剛好瞥到安氏的冷眼，她也就在心裡翻個白眼。

  看過原書劇情的她，可太了解這位哭功的殺傷力了。

  程亘在前方拜見長輩，陸阿灼便緊跟在後，一一行禮拜了過去，直到見了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陸阿灼將紅包給了她，朝她笑了一下，對方嘟著嘴，不情不願喊了一聲「三嫂」。

  陸阿灼笑著應了一聲。

  程順娘看著三嫂笑靨如花的模樣，頓時紅了臉，不敢再去看她。待她走過，又聞到一股花香，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似乎是在哪裡聞過類似的香味。

  陸阿灼走到了宋妍妍面前，轉頭小聲問程老太：「奶奶，我該要如何稱呼她，這位姑娘好生漂亮呢。」

  客廳里的幾位婦人笑道：「這小妮子叫宋妍妍，是你婆婆的外甥女，你叫她妹妹就行了。」

  陸阿灼連忙遞過去紅包，笑著喊了聲妹妹。宋妍妍卻是遲疑了片刻，先是看了眼安氏，見她毫無表示，這才接了過去。

  安氏並不正眼看陸阿灼，卻是全程關注三兒子的境況，見他神色淡漠，也就以為兒子並不滿意這場親事，只是迫於無奈接受了下來。

  再看看坐主位的程老太，對方正不錯眼打量著陸阿灼，安氏皺眉。此刻卻是明白，婆婆舒心的原因也只有一個，聽了丈夫說昨晚公公醒了過來，或許在婆婆心裡，三秀這位媳婦還真是能旺程家。

  安氏嘴角扯出一抹嗤笑，能旺家又能怎樣呢，還不是一個沖喜的工具罷了。

  見拜完了禮，安氏淡淡開口命她：「三秀媳婦這就下去備早飯，不好讓奶奶她們等太久。」

  陸阿灼便笑著應下，帶著飴糖告退，在張氏的帶領之下，去了程家的廚房。

  張氏帶著陸阿灼認識了廚房的種種，隨後歉意說道：「我還得帶興哥兒，不知弟妹忙得過來不？」

  陸阿灼笑：「嫂子儘管忙去罷，我在家裡做慣了灶頭活計，不礙事的。」

  等張氏離開，飴糖嘟嚷道：「她們分明就是故意的。」

  至於故意什麼，無非就是想看陸阿灼廚藝如何。

  陸阿灼中規中矩給準備了一桌早飯，一籠筍包子、千層油糕、鮮肉餛飩，再有專為程老頭準備好克化蓮肉粥，臨近朝食正好備齊。

  因著千層油糕現在市面上還未出現，以至於程家眾人一吃到便各個贊不停，吃起來軟綿綿的甜絲絲的，就屬程老太和程順娘最為喜歡，這回看陸阿灼眼神真真是不一樣。

  陸阿灼看了半天並沒發現程亘，便問程老太：「奶奶，怎麼不見我夫君呢，這天氣越發冷了，人就更容易餓著，我就想著給他送一些過去才好。」

  程老太是知道昨兒孫兒媳婦自己一個睡的，見她不惱三秀，還處處為他著想，心下動容，拉過她的手，道是：「好孩子，你竟能體貼至此，終是我們欠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