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沒人願意

  院子裡就聽到陸錢的大嗓門：「大侄女，我給買了梨和荸薺，柿子咱們家就有，就沒買。」

  

  陸阿灼出來迎接，就又聽三叔說起在街上的見聞。

  「那螃蟹好大隻，我一看又是團臍，可惜你不能吃，我就沒給買，想著你說羊肉溫補，就給你買了兩斤的羊肉，是用我自己的錢買的！」

  陸阿灼失笑：「真是謝謝三叔了。」

  陸錢自個兒喜滋滋的，連忙說不客氣，還說多虧了她帶回來的書，才有這幾串的銅錢。

  而客廳里的程老太一下有些茫然，趕緊問兒子：「是陸錢的嗓音吧，他剛說的是大侄女？原來陸大姑娘就在家裡的麼？」

  那不就是道士口中符合八字的陸氏長女麼？

  「聽聲音好似剛才的姑娘，怎麼和印象中的不一樣了？」程道慶皺眉，萬分的不理解。

  「我在家裡養了四個月的傷，竟然就如同和外界隔絕了一般，對村裡的人感到陌生。」

  他還記得陸家長女曾經過來攙扶他一把，印象中確實是白白胖胖一個小姑娘。

  正說話，就看到了陸錢，對方一臉吃驚大步走了過來。

  「道慶兄，你們怎麼過來了，我家還在說今兒上午去你家呢。」

  程道慶輕咳一聲，實在不知要如何開口，這個時候，程老太反倒是先穩住了下來，對著陸錢笑道：「錢侄兒，我有事找你家老人，不知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陸錢就說他去找人，很快就一陣風走了。

  陸阿灼端著煮過的梨汁，還聽到了籬笆門吱呀開啟的動靜，來到客廳，給二位面前各放一杯，笑道：「這是我煮過，去了渣再過濾了，可放心飲用，喝著也不會寒。」

  程老太先是謝過，仔細看了陸阿灼的眉眼，只覺得明眸皓齒，當真是明媚動人，突然心下一動，暗暗忖思：「此女極美，若真是陸大姑娘，娶來給三秀做媳婦，倒也是模樣般配的一對小夫妻。」

  但又想到程亘的怪脾氣，自己心裡也是沒底。

  那程道慶卻是大吃一驚，問她：「先前我掉下田壟里，是你跑過去扶起的我，對嗎？」

  陸阿灼點頭，這下程道慶心裡也是一直打鼓，只以為這孩子是得了什麼絕症，再又想到病危的父親，一時悲從心來，頓時就沒有了言語。

  程老太先前沒有見過陸阿灼，不知兒子的心思，這回便拉著陸阿灼問她的名字，待聽到意料中的三個字，突然就歡喜了起來，一直說陸阿灼生得好，一看就是個好姑娘。

  陸阿灼對程家人的態度心裡是沒有底的，她看書的時候就覺得程家的人一直圍著程亘繞，也正是反感這一點，她先前一直抗拒嫁入程家。

  她想：「我可能是真的喜歡程亘，喜歡到竟然能無視程家內里的一地雞毛。」

  兩人並沒聊幾句，陸錢就將父母給叫了回來，那陸老頭急急沖洗了腳丫子，擦了臉和手，就過來客廳面見程家的人。

  先是寒暄了幾句，陸老頭就一直等對方說明來意，然而談了一刻鐘後，還只聽程老太東拉西扯，而程道慶沉默不語，瞬間就有點疑惑。

  待陸老太端了一盤煎餅過來，招呼大家來吃，就問程老太：「嫂子也是巧了，我們家正說好，今天要去你們家裡走一遭，程老哥的病怎麼樣了，那道士可是看好了？」

  說到這話，程老太頓時就紅了眼眶，狠下心來就將那位長眉道士的話給複述了一遍，聽得陸老夫婦是一怔一愣。

  陸老頭再次確認一番：「道士說須得沖喜才能痊癒嗎？」

  程老太和程道慶一同點頭。

  沉默許久的程道慶嘆了一口氣，道：「我是翻看了幾十年的孔孟之書，如今竟也淪落到去相信這荒唐的話，實在令人見笑，但我也是走投無路了，方圓十里的郎中全請遍了。」

  陸老頭連忙安慰他說，有辦法總比沒有辦法來得強。緊跟著就問：「今兒你過來陸家，難不成那女方家是在汀西村？」

  他只以為程道慶是來請陸家做說客，畢竟陸家是欠了程家一份情。

  一聽這話，程道慶難以啟口，就這麼看著陸老頭，滿臉都是尷尬。

  以前程道慶來汀西村收稅糧，何曾見過他如此拘謹的模樣，陸老頭心下一個咯噔，連忙再問：「侄兒可是有什麼為難之處？」

  程老太突然就握住了陸老太的手，紅著眼直接說了個明白：「那道士給了個八字，我昨兒去找了村裡的媒婆打聽，那媒婆就記得是你家的姑娘。」

  陸老太倒是沒有懷疑這話，蓋因為家裡有個漂亮姑娘陸阿礿，每年那媒婆上門來提親的是從未斷過。

  以為程老太是為說陸阿礿而來，陸老太心裡是有些為難，說道：「我家二姑娘如今在薛家的作坊里學織布工藝呢，況且她今年也才十四歲——」

  未說完，感受到手腕被緊緊抓住，就見程老太一直在覷陸阿灼，看得陸老太心裡更是不安，沉默了半響，終究是開口讓大孫女去廚房備午飯。

  將陸阿灼支開後，程老太握著她的手，哭得好不傷心，說道：「老嫂子，我也知道是對不住你家大姑娘，但道士給的八字正是她。」

  「說你家阿灼不僅合三秀的八字，嫁到程家這宗喜事就能沖淡了我家老頭的病情。

  聽著是挺不可思議的，但我家老頭時醒時不醒，看著像是病又不像是病，我心裡慌得緊，這回也只能求助你家來了。」

  她再道，說得極為誠懇：「你也放心，阿灼是我親自來提親的，只要她嫁到我們程家，不管沖喜結果如何，我都會待她如親生孫女一般好，不會讓她受一丁點的委屈。」

  說完就要給陸老太跪了下來，還是飴糖和陸老太兩人合力才阻止了她下地。

  陸老太心裡苦悶，反手拉過程老太手長吁短嘆，只道：「怎麼會是這孩子啊，實不相瞞，我曾經找過道士給孩子算命，那道士說這孩子要晚點成婚的，不然命運坎坷。」

  「這——」程老太也是不知要如何說了，就看著陸老太默默流淚，直感嘆程家怎的如此的坎坷。

  那陸家的眾人陸陸續續回來，見到客廳多了兩位客人，又是面色愁苦又是哭哭啼啼，趕緊過來問是怎麼一回事。

  陸方聽到是讓大侄女嫁到程家去沖喜，心裡直呼實在荒唐。

  再看陸家眾人面色，便知道沒一人是願意陸阿灼以這種理由出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