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禮物
2024-06-12 15:22:30
作者: 辛塵
幾人終於想起了韓家下人的話。
陸方道:「說的極是,韓家的下人過來,確實是說過,你是病了一場給瘦了。
但我們並不多想的,直到見了你,可真是萬萬沒想過這般駭人。這得是什麼病才能瘦幾十斤的呢。」
陸阿灼笑:「其實我並沒瘦那麼多斤的。平常看著是胖,但大夫說了虛胖是最難減了下來,我生病時滴水不進不知為何就給瘦了,也是嚇壞了這個丫頭。」
隨著她手指著,眾人這才發現到飴糖的存在,陸阿灼拉過她,給大家介紹:「那甯公公撥給我,說是照顧我的,後來也是見我瘦這麼多,又看我倆感情不錯,索性就讓飴糖來照顧我的三餐。」
既然是官爺給安排的,陸家的人也不好說什麼。
陸老太私下找了阿灼問:「那我們以後不還得負擔一個人的口糧,還是說你給的這錢就是那位姑娘的口糧?」
「飴糖的口糧費用我自個留了下來,給奶奶的錢是我給甯公公寫菜譜得來的,可以放心使用。」
聽到如此,陸老太放下心來,也就不再介意家裡多了一個吃飯的人。
劉氏和周氏要去給飴糖鋪床,陸阿灼說是飴糖先和她一起睡即可,不必麻煩。
於是幾人也就隨她,索性一起整理了她帶回來的禮物,女眷便都聚在她屋裡。
「家裡有茶,怎麼還花錢去買了呢?」周氏拿起茶葉罐看了一眼,上寫「探春」,打開一看,裡面裝的是茶餅。
「是甯公公賞的。」
周氏便不再說話,又從裡面挑出幾壇酒,上面貼著「秦淮春」,又問她:「你不是自己會釀酒麼,這得多貴啊。」
「是甯公公賞的。」
周氏皺眉,到底是給忍了下來,繼續挑挑揀揀,「這什麼,好像是松子。橄欖脯、山楂糖、牛皮糖、江瑤柱……不會又是那個甯公公賞的吧?」
飴糖趕緊點了點頭。
劉氏給挑出了一套的青瓷餐具,最顯眼的還是那一架盛果碟的器具,連著可以裝十種果品,飴糖還在旁邊介紹道:「十全十美。」
「這是什麼?」陶氏挑了一對瓷瓶出來,左看右看極為細緻漂亮。
「定窯美人觚,那一套是砂罐。」
幾人均是嘖嘖稱奇,陶氏問美人觚值多少錢,一看就是精細貨,飴糖便說自己也不太清楚。
在回來的路上,陸阿灼就提醒她,說陸家是耕農的,平常用不了貴重的東西,但凡問到價錢的,就不要回答得過於詳細,免得他們擔驚受怕,飴糖謹記這點,一刻都不敢透露。
陸阿灼從一箱子裡挑出幾樣白布和青色布出來,說道:「明天我去汪家。」
話音剛落,幾個婦人便住了手,全都唉聲嘆氣,陸老太眼眶瞬間濕潤了,「好好的一個孩子,就這麼沒了,那童家竟是當了絕戶。」
周氏道:「再過四天便是童秀才的七七,要不那時再過去行吊禮。」
陸阿灼搖了搖頭,「我為的是蓮姐兒不是童秀才。」
「汪家我們也去吊禮了,給留了四百錢呢。」周氏急急說道。
「他們請了僧道給汪蓮做佛事了嗎?」
聽到這話,全是愣住,劉氏遲疑了一會,「可汪蓮畢竟是嫁到了童家,理應是由童家的家族給請做佛事。」
陸阿灼冷笑:「那就別指望了,童家這群喪心病狂的族人都將他人的財產給霸占了,還想他們怎麼樣。」
幾人嘆了口氣,到底沒再說下去。
劉氏想起上個月的經歷,當真是喘不過氣來,拉著陸阿灼的手就哭訴,「你大睿哥七月下旬那天晚上突然就跑回來,說是要退學,嚇得我們一家全都慌了。」
陸阿灼問是怎麼回事。
周氏便說了:「童秀才是他們當中書讀最好的一個,都落得如此的下場,幾個學子心灰意冷,全打算退學回家耕田,你大睿哥平常和童秀才的關係不錯,唉,世事難料。」
屋子壓抑得人難受,陸阿灼去支開了窗子,季秋的風帶著些寒涼吹了進屋,周氏擔心女兒身嬌體弱,罵罵咧咧來關了窗。
「我看你這個孩子就是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才會去了外地就生病。」
她說完就要流淚。
「我和你爹好不容易將你養得白白胖胖的,十里八鄉,無人不艷羨,如今你這樣出去,別人要以為陸家是苛責了你還是虐待了你。」
陸阿灼心中一動,索性坐到了床沿,問娘親:「有件事我一直覺得挺奇怪的,怎麼你們就認為我那麼胖是能嫁出去的呢?」
陸家幾個女眷全是萬分的吃驚,「怎麼就嫁不出去了,多少人可羨慕你的壯碩了!」
見她們神情不做假,陸阿灼真真是感到無語,她也不知要說什麼才好,只能沉默應對,周氏又開始發愁,坐在了她身邊。
周氏:「兒啊,你瘦下來是變好看多了,可如今這幅樣貌怎麼去給人當廚子,娘雖然沒讀過多少書,瓜田李下的故事還是聽過的。」
陸老太便說道養胖之前就不出去了。
陸阿灼笑:「你們放一百個心罷了,不管我是胖是瘦,力氣總歸比常人大十倍,誰也欺負不了我的。」
幾人是清楚她的蓋世力氣,見勸說不了,也就打算交給陸圓去煩惱。
第二天陸阿灼就去了汪家,找了汪蓮的娘親偷偷塞給了她二十兩,讓她去找僧道做佛事。
汪母見是二十兩,又見她瘦得不成樣,以為是吃了很多苦,一下沒忍住,抱著陸阿灼哭得不成樣。
「七夕那天,蓮姐兒跑家裡來,說是童家要賣田,我們也就給籌了十兩銀子過去,後來又說章家買下了田,十兩銀子便還了回來。」
陸阿灼默默聽著。
「本來該是沒事了,誰知三天後,童秀才又讓縣老爺給抓去打一頓,可憐見的,他的傷都還沒養好,又是一頓打哪裡受得了的,蓮姐兒就又跑回來求助,那十兩銀子便又交給了她。」
「誰知……誰知……再之後便是天人永隔了,我苦命的孩子……」
汪母哭得是要昏過去,陸阿灼心酸不已,幾番安慰之後,這才離開汪家。
路上見到了不少村人,每個人起先是認不出她來,得知是陸家的阿灼,驚得下巴都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