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不舍

  還未敲門，就聽屋裡陸阿灼笑問：「飴糖是嗎，推門進來就是。」

  飴糖一進屋子，就見她家的陸姑娘正坐在花梨木桌前，對鏡梳頭，聽到動靜便轉頭朝她笑，面如春花。

  鏡子旁立著綠水青山的花瓶，裡面插著桂花枝條。

  「姑娘下午睡了麼？」飴糖接過陸阿灼手中的梳子，輕輕梳了下來。

  「眯了一會兒，下午辛苦你了，跑了那麼多處。」陸阿灼左右瞧了瞧，見沒什麼失誤，便笑著起身往廚房走去，「晚上還吃餛飩、花卷，你想吃油條麼，給你炸幾根。」

  飴糖瞥到了地板下一片的水漬，便知道陸阿灼剛剛是擦過澡，心道內院也就姑娘和程公子兩人，姑娘在房裡擦澡，那程公子難不成是到了客廳去？

  「這樣的說法我自己都相信不了，在我不在的時候肯定是發生什麼事兒了。」飴糖憂心忡忡跟了出去，勉強笑著回，「我給姑娘買了蝦餅和鍋巴，你就在客廳坐著，我給你做餛飩去。」

  「也好，這裡的蝦餅很好吃，你做的餛飩，功夫是比我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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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飴糖趕緊擺手，連說道：「姑娘說笑了。」

  說著，她便去了廚房，一摸灶頭就知道是燒過了熱水，再怎麼不願相信，她如今也只能是自欺欺人罷了。

  不敢深想，飴糖手快擀了麵皮，做了一鍋的餛飩，連著兩個門子的份一起給做了，端到前門，便問門子：「二十日我們就離開，你們這兩人之後要如何？」

  那門子也是挺鬱悶，道：「原先是說好了，那兩個老婆子跟著留下來，平常就做些掃灑，再是給我們準備三餐的。」

  如今兩個老婆子跑路了，他們自己也沒接到新的指令，便也就繼續看管這座小院，只不過就要自己解決三餐，這對兩個門子來說，是多出了一筆極大的開銷。

  飴糖便問他們每月的工銀是多少。

  「我們是募役過來的，一年也就拿工銀四兩六錢。」

  「我明天跑一趟光祿寺，替你們去問問。」

  喜得兩個門子連連道謝。

  飴糖回到客廳來，就見陸阿灼吃了一碗的餛飩，正拿著蒲扇晃神，她便上前問是不是累了。

  陸阿灼回過神來，笑了笑：「你怎麼去了那麼久，同那兩人聊什麼呢？」

  「我們走了後，就沒人給他們準備三餐了。」

  「也是，他們應該是光祿寺僱傭過來的人，理應是由光祿寺來負責，但偏偏這院子如此的小，很難有貴人來入住，也就容易讓上邊的人給遺忘了。」

  搖了幾下手中的蒲扇，陸阿灼便想起了趙監事來，就對飴糖說道：「你拿了紙筆過來，我給趙監事送一料醬方，這醬料有些特別，大熱天帶著上路也不容易變質。」

  「這年頭誰也不會去嫌棄秘方過多，姑娘怎的就想到了趙監事？」

  陸阿灼笑：「原先是該給小馮公公，但這人不知調往哪裡去了，竟是打聽不到，如今也就只剩一個趙監事較為熟悉，以後就托他照料這兩個門子。

  聽你這麼一說，兩個門子應該是募集過來服役，人生地不熟的，也是可憐，能幫把手就幫一把罷。」

  飴糖便去了趟書房，將紙筆帶了過來，就見陸阿灼一揮而就，少時一張醬料的方子便出來。

  只見上面列的：「陳醬、芝麻、薑絲、杏仁、砂仁、陳皮、椒末、糖……」及用量多少。

  飴糖說道：「沒有那些刁鑽的物料，倒是挺好集齊的。」隨後摺紙封好，打算明天一起送過去。

  再說了一會兒話，她又去端了兩碗湯藥過來，想著明天一定要記得問程公子，兩味藥是否會相衝。

  第二天卯時，飴糖就將方子送了過去，趙監事收了下來，讓她安心，「等陸姑娘離開，之後我再安排客人入住，到時他們二人的伙食便就有著落。」

  飴糖回來便將這消息告知給門子，再有陸阿灼給包的三錢的紅包，兩人自然歡喜不已，再次謝過。

  到了下午，程亘準時來診脈，這回陸阿灼將兩瓶「木犀露」其中的一瓶贈送給了他，對他笑道：「只需要一小勺子就極香，你若是看書累了，拿起聞一聞也能提神。」

  程亘將那瓷瓶仔細收進懷中，倚著她靠在床頭架子邊，內心十分不舍，問她：「我是月底啟程，索性你也留下同我們一起走？」

  陸阿灼握著他的手指把玩，頭倚靠他肩膀，有那麼一瞬間，她就要點頭了，但還是狠下心來拒絕了，道是：「村里發生那麼多事，總得要回去看著才行。」

  又說起了自己的家人來。

  她道：「我如今手裡也攢了一筆錢，到時就替我三叔還了餘下的錢，好讓他回家來繼續干農活。」

  她故意略了二妹陸阿礿的事，如今她稀里糊塗和程亘鬧到了一起，也是沒有預料到的，還沒想好如何同家裡人說。

  說到了陸錢，程亘的手明顯是僵硬了一下，陸阿灼是明白他家裡的情況，心裡也是有些惴惴，抬頭，額頭抵著他下巴，看他：「你還不能原諒我三叔麼？」

  他環著她的肩膀，低聲說：「你若是嫁給了我，這些事我自然就會處理穩妥。」

  陸阿灼皺眉：「昨天我倆不是說好了，等你院試過了再來提親事麼，難不成你想反悔了？」

  他眼帘低垂，沉默不語，急得陸阿灼推了他一下。

  「一切依你說的便是。」

  聽得陸阿灼忍不住舒了一口氣，心道一切禍事發生在他院試前，只要能安穩度過，而他心意仍不變，她再來考慮和他成親的事。

  兩人又說了一會芝麻小事，只覺得時間過得極快，又要到程亘離開的時候，陸阿灼忍不住拉過他的手，依依不捨，「要不，你今晚留下來。」

  話音剛落，飴糖在外面敲門，陸阿灼想也不想就推開了程亘，和他保持了安全的距離，這才開口：「飴糖進來吧。」

  程亘憋著笑，也不拆穿她，起身坐到了圓桌旁。

  飴糖進屋道：「姑娘吩咐的幾樣吃的，已經備好了。」

  程亘笑：「每次一見我提吃的回去，院子裡的人便知道是來你這邊了。」

  「煎了一盤玉簪花，你就帶回去一些，過了這月，怕是要明年才能吃得到了。」陸阿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