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一場夢
2024-06-12 15:22:16
作者: 辛塵
飴糖聽了神色高興不已,道是:「我即將隨著陸姑娘到嘉水縣,聽她說家裡是務農和織布,明年是好年陸家也能過上好日子。」
一個婆子笑:「甯公公如此看重陸姑娘,哪天或許就給接上京里去了。」
飴糖尷尬笑了一下,不敢開口,低頭將兩碗蜂蜜水放進了盒子裡,趕緊給送到了陸姑娘的房間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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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阿灼接過飴糖遞來的蜂蜜水,牛飲了灌進,揉了揉太陽穴,隨後對她說道:「你和石榴關係好,她明天就要進京,你要不去陪陪她,不枉你們姐妹一場。」
飴糖猶猶豫豫,道:「可姑娘身邊沒人照顧。」
陸阿灼瞥了坐在床沿的程亘,「有專屬大夫在,你還擔心什麼呢。」
飴糖哪裡敢讓一個男子在陸阿灼的閨房裡待一整晚,平常也沒見瘦竹和老廖靠近上房一步,若不是程亘是大夫的身份,他也入不了這個屋子。
但也沒哪個大夫會坐在女子閨房裡的床沿,飴糖心裡嘆氣道:「也就姑娘喜歡他,才會允許,但這也與禮不合。」
剛要再開口勸說讓自己留下,外面婆子來傳報,說道:「小馮公公送了幾樣吃的過來,讓你趕緊去收下。」
飴糖慌慌張張出了上房門去了前院大門,果然就見小馮公公帶著兩個小太監,身後還跟著一輛馬車。
小馮公公對她說道:「今晚你去送送石榴,好歹也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
兩人都是養濟院出來的,感情倒是比親姐妹還親。
飴糖以為是甯公公吩咐的,也不敢拒絕,就說讓她將吃的送進屋子好跟姑娘說一聲。
小馮公公站在門檻外,點頭,也不跟進去。
飴糖將幾道吃的轉交給了婆子,來到上房,將小馮公公的話轉述了出去,陸阿灼倒是沒有說什麼,只讓她帶兩句話給石榴,無非還是先前同飴糖說過的,一則是要低調行事,二則是要會忍。
陸阿灼將小馮公公送來的幾樣吃的分給了老婆子、門子和東廂房的瘦竹和老廖。
等屋子人散了,她才同程亘抱怨道:「甯公公從韓家離開前,就說了,讓人今晚好好休息。
這小馮公公突然造訪怕是心裡有鬼,等你離開後我得拴著門窗才行。」
程亘替她診完了脈,便起身到桌邊坐下,拾起毛筆寫起方子來,淡淡道:「你的病好轉,劑量要減,給你重新配了副方子,明天再去抓藥。」
久久沒聽到聲響,他便以為陸阿灼是睡下了,也沒再出聲打擾,待吹乾了紙面,起身往外走,想著對方剛剛抱怨的話,就有意去叫兩個婆子來陪夜。
秋夜寂寥,涼風吹來了不遠處窸窸窣窣的說話聲,程亘腳步不由得頓了下來,將那兩個婆子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你見陸姑娘喝了蜂蜜水沒?」
「自然是喝了,這會兒怕是睡死了過去,小馮公公讓我們倆抓緊時間送她到船上等著呢。」
程亘暗道不好,連忙往上房裡趕了去,進了屋隨手將門窗栓上,直奔架子床,低聲喚她:「你醒醒!」
陸阿灼半夢半醒,囈語道:「你又怎麼了?」
程亘手心不斷冒汗,見她懶懶翻過身去,絲毫不知處境,只能苦笑將她拉了上來,低聲說:「那蜂蜜水有問題,你可別睡。」
低低嘆了一口氣,再說道:「我也喝了,怕是等會就不省人事,再醒來,恐怕你就已經去往京城的路上了。」
陸阿灼努力撐開了眼皮,歪頭靠坐床頭,迷迷濛蒙看著面帶苦惱的程亘,她忍不住靠了過去,嗅了嗅他的脖頸處,痴笑道:「你還抹了香水,什麼臭毛病。」
經她一說,程亘亦發覺四方架子床里滿是濃郁的花香氣,抬頭望向桌子,昏黃的月光透過窗花紙照到了碗底,他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身後陸阿灼一面笑罵一面如同八角章魚靠了過來,程亘腦花如同攪拌的漿糊,什麼也想不起,只能環抱著她的背,苦笑:「你可別亂動了。」
說完,她果真在懷裡不動,程亘咬著牙尖保持清醒,在她耳邊低聲道:「等會兒她們會過來,你就摔了那杯碗,越大聲越好,好通知瘦竹他們來救人。」
他邊說邊按著對方腦後的風池穴,儘量讓對方快清醒過來。
說著,門外有人敲了敲,陸阿灼咬著下唇,嘗到了淡淡的鐵鏽味,總算是清明了些。
左手撐起,右手從床頭上的抽屜里拉出,也不管拿的什麼藥瓶,一股腦全往牆壁上摔去,怒道:「我好好睡著呢,誰敲的門!」
門外頓了幾許,一個婆子磕磕碰碰說是來收湯碗。
陸阿灼只道讓她們下去休息,不要再過來。
門外傳來忙亂的走步聲,僅存一絲清醒的程亘就要推開人去看個究竟,暗道奇怪:「動靜如此的大,怎的沒人過來。」
推了兩三下,懷裡的人卻是紋風不動,鼻尖下香氣愈發濃郁,程亘暈暈沉沉,只道是要壞了事。
他閉上眼睛咬緊牙根,使出了渾身的力氣,終於推開了身上的人,坐了起來,只覺得雙腳輕飄飄踏在了青石板磚上,心道:「以前怎麼不知地板鋪了毯子,竟感覺不到一絲冰冷氣息。」
回頭去看床上的人,卻是冷冷清清,哪裡有什麼人在,再轉頭就見陸阿灼坐在圓桌旁看書。
他問:「怎麼就跑那裡去了?」
陸阿灼面朝著他,笑得詭異,說:「我冷呢,燒你的書來取暖。」
說完真就一頁一頁開始撕起了書本來,程亘頓時勃然大怒,就要過去搶回自己的書,等跑進了火圈中,卻是發現竟在自己家裡,四周一片哭聲。
他推開了房門,屋外晴光紅艷,陸阿灼舉著火把站在藏書樓下,笑道:「你這愛書成痴的毛病我今替你治了,要嘛你就選了藏書樓,要嘛你就選了我,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也只能選擇一樣。」
程亘望著三層高的藏書樓,怔了。
問她:「我哪裡來的藏書樓?」
陸阿灼聽完一把火將那藏書樓燒成灰燼。
程亘十分生氣,心道這樓又是哪裡惹了你,就不能安生一些,剛要抓了她來質問,忽聞有人在敲門。
他一睜眼,卻是驚覺自己竟然做了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