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豆腐圪圠

  「並不是，此釀法乃出自一位大官之手，但水土不一樣，口味倒是沒有想像中的好。」

  陸阿灼是用早已失傳的羅欽瞻親造的釀法，但喝起來卻是沒有她師父釀造的那般好，她猜測是水土和酒麴不一樣的緣故，加上釀造的時間短，因此也不敢說出名字來，只能說是練手感。

  陶大娘心道大廚就是不一樣，要求還忒高了，她聞來就要醉倒了，沒想到對方說這還是一件「瑕疵品」呢。

  

  說話間，陸阿灼已經敲碎了饅頭丁成了麵包糠，裝盤之後，轉身見陶大娘還盯著盤看，便笑道：「這是佐料，可不是菜品。」

  陶大娘頓時吃驚，「金燦燦的，模樣怪好看，我還在想老爺肯定會喜歡這道冷碟呢，竟然不是菜品，可惜了。」

  陸阿灼笑：「等會兒你再看看，做出來的也是金燦燦的，保准每個人都喜歡。」

  這話陶大娘深信不疑。

  就見陸阿灼將豆腐掰碎和豌豆面和勻，從鍋沿慢慢往下倒攤成餅狀，每張餅的厚度都一致，隨後上籠蒸過，冷卻後切成厚度一般的長寬，裹上土豆泥沾上麵包糠，往熱油鍋里炸過。

  她夾起一塊讓陶大娘嘗嘗。

  陶大娘身為管家娘子之一，專管廚房大小事，試吃自然也是分內之事，她輕輕咬過一口，外酥脆內軟綿，是她從未吃過的美味糕點。

  「這道便是豆腐圪圠，如裹上蛋液，會更香。」陸阿灼隨口說道，「只不過素食宴嘛，我就用土豆泥來代替了。」

  她再做一盤裹上麵粉沾麵包糠下去油炸，就怕有人吃不慣炸土豆的味道。

  聽陸阿灼說得如此詳細，陶大娘不知該說這孩子是心大還是缺心眼。

  時間一晃就到了午牌初，丫鬟們過來端走冷碟和冷盤菜，再端走了一道大菜，陸阿灼吩咐管家，「待第二道大菜吃完便撤一次桌，上面點。」

  管事一聽就明白，今天的筵席共上兩次面點。不像第一次那樣忙碌，他還有時間同陸阿灼嘮嗑了一會，說到今天請的戲班子。

  「韓大爺的友人是從應天府下來，竟然帶了懷青橋的一班戲子，實在是驚人，其中的一位男戲子扮作妝旦，看著風流婉轉，真是一絕。」

  廚房眾人聽到這裡，也是驚了，各個都想去一睹芳容。

  應天府有四大寓所特別出名，門上的戲子牌能從初一排到三十，如若想定戲，得提前半個多月預約，且應天府離嘉水來回得要二十多天，四大寓所的戲子很少會勞師動眾來到嘉水錶演。

  兩位家廚心中蠢蠢欲動，不斷跟管家求情，就說讓他們有端菜的機會，聽了聲音聞了面就值得了。

  管家問陸阿灼廚房是否忙得過來，如若忙不過來，定然不敢讓家廚私自離開。

  陸阿灼讓他們儘管去看就是，「大菜都備好，我現在就忙一道最後端上的甜食，無需人手。」

  兩個家廚看完戲子回來，見到桌上美輪美奐的海棠花，頓時捶胸頓足，悔恨不已。

  「仙客來出了一道荷花酥，客人視為上品，這道海棠酥比那荷花酥還更精美三分，我等就這樣生生錯過了海棠開放的瞬間。」

  陸阿灼覺得他們言過其實，就笑笑：「不必擔心就是，下次來了，我依然安排這道糕點。」

  隨後便讓他們挑選一道菜做給她看，然而她卻沒能點評就讓管家給請到宴客廳去了。

  這次是應天府來客主動要面見廚子。

  陸阿灼在現代看過那麼多古代電視劇，有一類人的氣質還是挺容易認得出來，坐在韓大少左手邊的那位一看就是有品級的太監。

  對方一出手便是賞了十兩銀子。

  除了韓大少是知道對方的出身，但其他人就不明白了，宦官神出鬼沒，天涯海角都有他們出差的蹤跡，到底是出自二十四衙門的哪個機構，沒念出名號前還真是無從得知。

  而看樣子，對方也是無意透露來頭，於是眾人跟著裝傻。

  本以為對方會問這些菜品的做法，等了半天，卻只聽到他在話家常，一丁點關於廚藝的話都沒提起，聊完後也就放陸阿灼回廚房去。

  陸阿灼拿著十兩銀子外加一串的銅錢，心道：「這個太監還真是貼心，銅錢明顯就是用來賞給廚房的眾人。能當上有品級的太監果然是有靈巧心思的。」

  將銅錢分發下去，管事也正好過來，給結算今天的工錢，除了一兩銀子外，還多了八錢的紅包。

  他道：「老爺子十分喜歡你今天做的幾道菜品，等下次過來還做這些。他要陪這位貴客，就不挽留你了，也吩咐了陶大娘給你備了一席面，就在女廳里，等你這邊忙完就可以去歇息。」

  陸阿灼謝過老爺的好意，問能不能將席面帶回去，臨近黃昏，她正好陪家人吃個晚飯。

  章管事毫不猶豫就點頭同意，讓兩個丫頭去整桌面。等待的時間，他也沒離開，就在廚房和他們聊天，說起了那位貴客對海棠酥的喜愛之情。

  「你今天做了挺多道豆腐，每一道上來，他都說要賞，還是韓大爺說等到最後一起賞了吧，省得廚子跑來跑去特辛苦了。」

  陸阿灼忍不住笑了出來：「韓大爺和這位客人關係不錯的樣子。」

  畢竟是家裡有個尚書的爹，而太監品級再高，終究高不出四品。

  管事笑道：「最後一道海棠酥端上來，他那眼睛就離不開碟子，愣是堅持要見廚子一面，韓大爺沒辦法，才叫了你過去。

  原本以為他是要問你食譜呢，哪裡曉得只為了賞錢，也是令人猜不出心思來。」

  陸阿灼卻是明白，這位太監明顯是想私下找她問話。海棠酥在宮廷內早已失傳，若是問起必定要跟著提起過往的秘辛，那太監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隨意在眾人眼前問起吶。

  說完了話，章管事又去宴客廳待著。

  陸阿灼也就能準備回去，這次她主動留下來教她們如何收拾廚房。

  「廚房裡的東西的位置就不要隨意改變，一個月搬出去清理一次，院子裡也放個框子，免得果殼隨便亂丟。」

  丫頭和婆子便說記住了，陶大娘過來送陸阿灼離開，見到廚房內的擺設，頓時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