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鵝酥卷

  「幸虧沒有聽三弟的話，說要賣了琉璃燈，這章老爺最是重視臉面的人，若是得知陸家賣了他送的琉璃燈，怕是要對陸家心生疙瘩。」

  陸方說完還狠狠瞪了陸錢一眼，這回陸錢也不敢再吭聲，神情懨懨的，心道他這次讓陸世寧給害得好慘。

  「有道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我從紡織坊出來，必定要好好『回報』他不可。」

  

  回家收拾了換洗的衣服，陸錢就要去住作坊，陸老太一面抹淚一面讓兒子在裡邊乖乖勞作，「衣服若是洗不來，讓二錦每隔三天去拿一回，家裡要是吃肉也給你帶過去。」

  聽到吃肉，陸錢又大哭了一場，抱著陸老太的大腿嚎啕，「娘，家裡本來好過了些，卻讓我給敗光，兒子是真的不孝。要是有肉吃，你們就多吃一些，千萬不要管兒子了。」

  陸圓狠狠拍了他的背，怒道：「又不是生離死別，就是在河對面，章老爺還允許你每個月回家一次，快給我起來。

  等會兒我做鵝酥卷給你吃，吃飽了就趕緊滾過去，要真心悔改就好好賺錢，別偷懶。」

  陸錢還想早些出來報復陸世寧，連忙擦乾眼淚，點頭道好。

  既然陸圓在家，就會由他來掌廚，按照他的說法便是：兒子在外不能時時侍奉雙親，已是不孝，如在家仍不能為老父老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有何顏面跪拜列祖列宗。

  正是這點，即便陸老太不喜好吃懶做的陸阿灼，也仍是盡力撫養長大，再有對周氏這個兒媳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就如現在，周氏拿著一半的帶骨鮑螺收好，說要明天給兒子送去，她也沒反對。

  陸阿灼將剩下的一半帶骨鮑螺分給了家裡的老人孩子，她自己是一個沒吃，從房間裡拿了些魚膠片出來，來到廚房打算做些棉花糖讓陸圓帶去給手下的伙夫嘗嘗。

  陸圓正在煮肥鵝，見女兒過來，問：「怎麼不同你娘多說會話？」

  「爹，我在章家曾經見過魚線膠，看著是作木工用，魚腥味重不能吃，我就試著用酒、紅棗、杏仁粉去掉腥味，再有加入牛乳、黃油後，做出的糖果美味不輸窩絲糖。」

  陸阿灼拿出自己的小鐵鍋，這個可是花了她四十文錢，家裡也就她會去使用，她洗了手後便開始給陸圓演示一番製作棉花糖的過程。

  陸圓看了半天，思索說道：「你這個方法好是好，但太費錢了，先不說別的，魚膠片又貴又難製作。

  為父知道用豬皮也能熬煮成膠，但耗柴火，等到了仙客來我私下給你備一些，你記得來取走便是。」

  陸阿灼欣喜應下，當初她之所以選擇做魚膠粉而不是明膠，便是不喜歡煮明膠時散發的難聞氣味，如今有人幫忙，倒是省事不少。

  棉花糖做成，鵝肉也熟了，陸圓將鵝肉取出去骨，鵝肉片出肥肉、精肉來，隨之切成細條。

  這會兒工夫陸阿灼也將韭菜、薑片、茭白、木耳、胡蘿蔔、筍等切成絲再用熱油炸過一遍，裝在碗裡，陸圓取了滾燙的鵝油來澆過，見到女兒排列整齊的切絲，頓時給驚到。

  「阿灼你的刀工勝過為父了，可見在家裡你並沒有閒著，是日日苦練的結果。」

  想了想，便又說道：「等家裡的欠債還完，為父攢錢給你買一套刀具，用著趁手些。」

  陸阿灼笑：「我用什麼都覺得趁手，倒不必去花這個錢，攢著給弟弟妹妹買幾套新衣裳也好。」

  周氏帶著二女兒過來看晚飯準備得如何，恰好聽到父女二人的對話，腳步頓了一下，眼裡五味雜陳，看了一眼低著頭的陸阿礿。

  兩人還是沒進屋去，又悄悄地離開。

  父女倆說話之間，在角落做麵餅的陸小花趕緊跑過來，請示二叔：「這厚度可以嗎，還是要再厚些？」

  麵餅是用來卷鵝肉、各樣菜碼的，鵝酥卷的吃法同片皮鴨類似，只不過片皮鴨用的薄餅卷著，而鵝酥卷則是用厚的春餅卷著吃。

  陸圓檢查過表示厚薄適宜，「三姐兒做餅子一直不錯的。」

  一番話讓陸小花特別高興。

  晚上一家子分了兩桌吃飯，劉氏給陸二錦卷餅，陶氏給陸三才卷餅，幾個孩子吃得一臉心滿意足，連日來的擔驚受怕似乎隨著這一頓鵝酥卷漸漸撫平。

  就連陸錢也不再哭喪著臉，全家就屬他吃得最多，恨不得是要將一個月的伙食量給填進肚子裡。

  隔日，陸圓先送了三弟到章家的作坊，後再去往仙客來上工，而陸阿灼則是忙著準備六月初一的燒烤宴席，一時抽不出手來對付程亘的報復。

  卻說這天凌晨，輪到王堢等五戶人家去縣城南門郭外馱肥料回村里發酵，伸手不見五指的郊外涼氣陣陣，忽地聽到有人放聲高歌，王堢走近一看，倒是巧了。

  陸世寧同幾個狐朋狗友喝得酩酊大醉，正往東郭處的華嚴寺踉踉蹌蹌行去。

  王堢不動聲色跟在了後面，逮到了陸世寧放水的時候，拿著根棍子敲得他頭冒金星，來不及呼救直接昏死了過去。

  待王堢氣喘吁吁跑回了南門郭外，其他四戶人家正等得不耐煩，道是：「夜深露水重，即便是夏季也是能冷死個人，你解個手就花了半時辰，也不怕凍壞了屁股。」

  其他人跟著笑了出來，王堢只說若是有人問今天出行的事，不要說出便是，替他掩著點。

  四人才知道王堢竟然是悶不吭聲去做了件大事，深怕有人竄了出來，急趕慢趕不到一個時辰就回到村里去，攪完肥又散了開去。

  到了下午，陸家前方吵吵鬧鬧來了一夥的人家，喊著要陸錢這個渾小子出來回話。

  來開門的正是陸阿灼。

  原先她忙著給鰱魚去魚鱗，打算晚飯就做魚丸面，聽到了敲門聲直接操刀就出來了，一看，是不熟悉的人，便冷冷問來者是誰。

  一個中年漢子上前就是要破門而入，見到了銀光閃閃的菜刀，驚了一下，怒道：「有這麼對待曾叔父的嗎？快叫你爺爺出來，我找他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