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dirty/talk

  雨是在清晨下起來的。

  壓根就沒有過渡，落下的時候，就已經是豆大的雨點了。

  砸在屋頂的瓦片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夏瑾和蔣曉藝很早就醒了。

  蔣曉藝起來寫稿子，夏瑾只能望著窗外的雨幕發呆。

  她忽然想到，自己與寧焱分別以及重逢的那天，都下著這麼大的雨。

  好像他們倆關係的巨大轉折點，都發生在雨天。

  那麼今天……

  夏瑾心頭希望的火苗剛剛燃起，就又被自己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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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焱此刻應該還在遙遠的另一個半球。

  或許，正在和合作方推杯換盞地應酬。

  「在想男朋友啊？」蔣曉藝不知何時放下了電腦，雙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她。

  夏瑾扭頭，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寫完了？」

  「想不出來新的姿勢了。」蔣曉藝眯著眼笑，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不然你教教我？」

  夏瑾跟宋芊芊和傅瑾辰都沒有深入地探討過這麼開放的話題，被蔣曉藝一問，臉「唰」一下紅了。

  「小夏，你也太容易害羞了吧！」蔣曉藝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你這種體質……你男朋友是不是很難忍住在床上不dirty/talk啊？」

  聽懂她說的是什麼，夏瑾的臉紅得更厲害了。

  「也、也沒有吧！」她結結巴巴地否認。

  大約是知道她臉皮薄，相比起dirty/talk，寧焱在床上更喜歡說的是情話——但也不代表他沒有說過。

  只是在那種時候，她總會害羞得手腳蜷縮，拼命捂著他的嘴制止他。

  然後他會順勢咬住她的手指，一邊舔舐，一邊說出更讓她臉紅心跳的話……

  蔣曉藝輕「嘖」一聲，揶揄夏瑾：「嘴上說沒有，腦子裡已經有畫面了？看來你和你男朋友性生活很和諧嘛！那還想什麼分手嘛！把他當個簡簡單單的工具人不就夠了嗎？」

  夏瑾時常會被蔣曉藝驚人的腦迴路給嚇到。

  她撫了撫胸口，從床上跳下來，拎起雨傘逃也似的往外跑：「我去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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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瑾在從廁所回房間的路上，碰到了正在迴廊里站立賞雨的慧淨大師。

  他一臉哀傷地仰頭看天，像是在懷念某位故人。

  夏瑾識趣地沒有出聲打擾。

  她放輕了腳步，試圖在他發現之前悄悄過去，卻不想還是被他逮住。

  「小夏，病好了嗎？」慧淨大師轉過頭，語氣裡帶著關切。

  夏瑾連忙點頭：「多謝大師關心，已經好了。」

  「那就好。」慧淨大師笑了笑。

  「那我先回……」夏瑾指了指自己房間的方向，可話還沒說完，就被慧淨大師打斷：「昨天那個電話，你還要打嗎？」

  夏瑾愣了一愣。

  「等……晚上再打吧。」

  等寧焱那邊到了早上，他說不定會有時間接電話。

  慧淨大師深深看她。

  夏瑾總覺得，他的眼神中透著古怪。

  她卻參不透。

  「可以。」慧淨大師重又仰頭看向天空，嘴裡不忘說著叮囑她的話：「趕緊回房裡去吧，別又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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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蔣曉藝興奮地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夏瑾問她：「想到新姿勢了？」

  「嗯哼~」蔣曉藝回應著她，敲擊鍵盤的手指卻沒停，「在一個暴風雨的夜晚，男主獨自在大殿做功課，女主偷摸著溜進去，趁他不備，將他推倒在蒲團上，扒了他的僧衣，把他嘿嘿嘿嘿~」

  夏瑾脫鞋的動作頓住。

  「女主在大殿裡，把男主……那不是菩薩都看著？」她難以想像那樣的畫面，「那他這個和尚，還能當下去嗎？」

  「要的就是這種刺激感嘛！」蔣曉藝義正嚴詞地教育夏瑾：「小夏，你不要帶著三觀看肉文，要學會把現實和小說分開！」

  夏瑾點點頭，對著她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懂了，不帶三觀。你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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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場暴雨下了一整天。

  寺里今天一個香客都沒有。

  大伙兒都懶懶散散的。

  夏瑾和蔣曉藝中間趁著雨小出去透了透氣，看見幾位小師傅在殿裡招貓逗狗，玩得不亦樂乎。

  夏瑾驀地又想到被自己留在家裡的兩隻貓。

  不知道她失聯的這幾天，它們過得好不好。

  「我小時候也養過一隻狗。」蔣曉藝忽然說，語氣有些悵然，「不過後來我跟著爸媽從京市搬到了海市，他們不讓我把狗帶走，我就送給了一個朋友。這麼多年了，那條狗可能已經去世了。」

  「中間你都沒有跟你那位朋友聯繫過嗎？」夏瑾問。

  「我搬走的那一年，我們都還沒有手機。最開始互相寄過幾封信，後面學業繁忙了，就沒再寄過了。說起來，我那個朋友，現在已經成為一個很有名氣的網紅了。」蔣曉藝笑，「雖然他很可能已經不記得我了，但我每次看到他更新的視頻，看到他那群粉絲誇他，都會特別的驕傲。」

  「網紅？」還是京市的。

  夏瑾一下子有了興趣：「誰呀？」

  「『邵爺不是少爺』，你知道嗎？」蔣曉藝臉微微紅，「他這個名字特別中二，但是內容做得還挺好的。」

  「知道，我當然知道。」夏瑾看蔣曉藝的眼神不由變了，「我也是他的粉絲，看了好幾年他的視頻。」

  「真的嗎？！」蔣曉藝激動地拉起夏瑾的手，「這也太巧了吧！」

  夏瑾沒好意思告訴她：還有更巧的。

  ——那些就要等下次見到邵書明以後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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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瑾等到慧淨大師晚課結束，才舔著臉去找他：「大師，我想打個電話。」

  慧淨大師依舊用那樣古怪的眼神看她。

  他點點頭，把她帶到自己的辦公室：「打吧。」

  因為昨晚的出師不利，夏瑾拿起聽筒時還有些緊張。

  她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緩慢地撥出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冰冷的機械女聲無情地響起在這個潮濕的雨夜。

  夏瑾一連聽了好幾遍。

  直到確定電話不會被接起，才無力地將聽筒放回去。

  慧淨大師站在門口，見她耷拉著腦袋出來，問：「又沒打通？」神色中沒看出意外。

  夏瑾低應一聲：「嗯。」

  「我看你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不如去大殿裡上柱香，請求佛祖替你那位去世的學生超度。」慧淨大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