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番外一：朱若妍

  葉蓁蓁結婚，伴娘不出意外的是朱若妍，但是她沒想到的是，連試婚紗這種事葉蓁蓁都不動用沈傾，讓自己陪著。

  朱若妍坐在婚紗店的椅子上，一邊吃著婚紗店提供的零食，一邊隔著帷帳對裡面的葉蓁蓁喊話。

  「沈傾呢？他有這麼忙嗎？連你試婚紗都不來陪？關鍵是他自己也要試西裝的啊。」

  裡面傳來葉蓁蓁努力吸氣的聲音，「別提了，第一次他請了半天假陪我來了，什麼都沒選出來，接了得有二三十個電話，全程都在接醫院的電話！都沒有認真的看我！」

  朱若妍偷笑，「你老公是大教授，忙點是應該的。」

  「他就算不接電話也沒什麼用。我一開始在一條大拖尾跟一個簡約款里猶豫不決，想讓沈傾給我意見，他就那麼胡亂看了我幾眼，指著拖尾款說，選這個，這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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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為什麼沒選？」

  「我猶豫的點是那條裙子露手臂，我覺得我手臂有點粗，你懂吧…」

  「嗯嗯。」朱若妍胡亂應答著，心裡想著哪就粗了，但是理解備婚的女人願意追求完美，只能迎合葉蓁蓁。

  「所以我就問沈傾，那個簡約款哪裡不好？你知道沈傾怎麼回答？這條尾巴大，好看。」

  朱若妍笑得前仰後合，葉蓁蓁繼續道，「然後我就說，好了你別說了，我知道另一條為什麼不好看了，因為尾巴小。」

  葉蓁蓁一把拉開帷布，閃耀地出現在朱若妍眼前，可臉上的表情卻沒有新娘的甜蜜幸福。

  「你說這個婚紗，能是通過尾巴大小來定好不好看的？」

  朱若妍眼前一亮，這件婚紗腰間用鏤空的蕾絲點綴，顯得葉蓁蓁的腰身比例簡直一個絕，兩個袖子都是輕盈的薄紗，上面繡著一團一團的花紋，從遠處看只能看見花團錦簇而看不見紗。

  「蓁蓁，就這個吧，簡直絕了，這個魚骨顯腰細，從後面看還能看出蝴蝶骨，襯得你的氣質好好，而且還不俗氣。」

  葉蓁蓁十分滿意的左右擺擺裙尾，「是吧，我也覺得這個不錯。妍妍，我第一次就應該跟你一起來，你能看出個門道，沈傾他什麼都不懂。」

  店員再次拉上帷幕，「好的沈太太，如果您覺得這條婚紗可以的話，咱們再去選一下敬酒禮服。」

  葉蓁蓁一臉滿意，一邊脫婚紗一邊跟朱若妍接著聊，「我那天要換三套衣服呢，結果跟沈傾耗了一上午，什麼都沒選出來。我本來想選一件中式的秀禾禮服，不知道效果如何，讓沈傾幫我看看，這位老先生卻一臉敷衍地說，哦不錯不錯，這個褂子看著很機車嘛。」

  旁邊幫忙試穿的店員努力惹著笑，葉蓁蓁一臉不滿。

  「你說一個新娘，在自己的婚禮上有必要打扮的很機車嗎？那是中式禮服啊，沈傾什麼也不懂！我覺得挺好看的，可是他嫌麻煩，說還要配合我穿中式的長袍，就全給我斃了，人家要一套西裝穿到底。」

  朱若妍聽見剛剛那句沈太太，稍微有點走神，聽著葉蓁蓁一連串巴拉巴拉，竟一句沒往心裡去。

  葉蓁蓁也有所察覺，提高了幾個分貝對著帘子外面喊，「妍妍，你還在嗎？聽我說話了沒有。」

  朱若妍回過神來，「嗯嗯，我聽著呢，沈傾真是過分，結婚這種一輩子的大事怎麼怕麻煩呢。」

  在她看來，葉蓁蓁這種抱怨分明是幸福女人的小嬌嗔，因為婚前的焦慮，顯現出跟以往性格不同的一面。就像中央八台黃金檔的電視劇，中間少看十集完全不影響直接看大結局。

  而讓朱若妍陷入沉思的，是那句「沈太太」。真的有人那麼幸福地期待以愛人之姓，成為自己姓名的標籤嗎？

  葉蓁蓁臉上的表情自然是肯定的答案。朱若妍談不上羨慕，只是欣慰自己的姐妹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但幸福的模式不能複製，她跟葉蓁蓁是不一樣的人，她從來不敢把自己的後半生放心跟一個人綁定在一起。

  對，是不敢。

  葉蓁蓁雖然在家庭遭遇變故之後，過了幾年極為艱難的生活，但原生家庭父母相親給她的思想觀念里打下了極為堅實的基礎，那是一個幸福家庭的標準模板。

  父親在外辛苦地工作，動力便是家中賢惠的妻子跟乖巧的女兒，蓁蓁的每一個生日，爸爸就算再忙，也會抽出一天的時間，一家人一起度過。

  朱若妍在葉蓁蓁家裡見過那本相冊，當初蓁蓁摩挲著照片上父親的臉龐對朱若妍說，

  「每一次過完生日，吃完蛋糕之後，爸爸都會帶我跟媽媽去照相館拍一張全家福留念...從我19歲起，家裡便沒有了三人的合照，19歲後，家裡的這項傳統便消失了...我不敢再帶媽媽去拍照，我怕她想起爸爸...」

  當時的朱若妍還安慰了葉蓁蓁好一陣子，但其實，她家裡一張全家福都沒有。

  那些傷痛因為年代久遠慢慢已經不會讓朱若妍覺得傷痛，甚至還可以去安慰別人的難過。

  她的傷口早就結痂脫落，在歲月流逝中只剩一個淡淡的痕跡，偶爾去觸摸已經不會感覺到疼。

  只是...朱若妍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個痕跡是怎麼形成的。

  她回憶里，印象最深刻的一幕，是媽媽被爸爸按在地上狠狠地打。

  無論多少年過去，她拼命想忘記這一幕...卻總是忘不掉。

  朱若妍從小家中也算得上富裕，但是童年的記憶中父親時常不在家，記憶中的父親暴戾、不愛笑，有時她正跟媽媽在家母女二人一邊看著電視放映的《射鵰英雄傳》一邊愉快地吃著晚餐。

  父親突然推門回家，從鑰匙開始在鎖眼裡轉動的一刻開始，家裡的氣氛開始變得緊張，朱若妍可以看出母親的神色慌忙，她也低下頭不敢說笑，加快吃飯的動作。

  母親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妍妍，趕緊吃飯，吃完飯自己去你那屋看小畫書...關好門，不要來爸爸媽媽這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