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粉色玫瑰

  「蓁蓁，原諒我的心機。我把你帶到這裡，帶回我們的學校。是想讓你想起我們曾經有多相愛過...」

  葉蓁蓁很怕沈傾說出那個「請求」，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但是現在，真的做不到。

  「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後備箱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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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蓁蓁如同被雷擊中，瞬間眼淚充滿了眼眶。

  在沈傾說出這句話之前，她還以為兩人戀愛事的一些小細節是她一個人的回憶。

  可是，滿滿一後備箱的花，這件事被沈傾完成時葉蓁蓁才明白。那些過往...不止她一個人記得，甚至她是在沈傾提醒才想起來。

  那個冬天，葉蓁蓁去接在校外打工的沈傾，又在外面吃了晚飯耽誤到很晚，沈傾才騎著自行車帶著葉蓁蓁回學校。

  北方的冬天天總是黑得早，才九點街上的行人已經不多，葉蓁蓁坐在自行車的后座，呼出的氣像一隻只白色的小兔子。

  她凍得鼻尖通紅，抬頭看著沈傾賣力騎車拱起的後背。將雙手搓熱從背後捂在了沈傾的耳朵上。

  「這樣暖和不暖和？」

  「我不用，騎車子帶你已經出了一身汗了。」

  「什麼啊！你是說我很胖？」

  沈傾笑笑不回答。

  「好冷啊，為什麼會這麼冷，好想坐在車裡啊，吹著暖風。」

  葉蓁蓁並無所指，只是有感而發。她從小便怕冷，大學之前冬天上學都是司機提前在車裡把暖風開好才叫她上車。別說是坐在自行車后座，就是騎自行車的次數都是屈指可數。

  沈傾的身體卻明顯戰慄了一下，「再等等。」

  「等什麼？」

  「等我上班掙了錢，先買車。」

  葉蓁蓁搓搓鼻尖，眼底的幸福溢滿。

  「你上班的時候我應該還沒畢業吧，到時候你開車來學校接我。」

  「行，到時候給你裝滿一後備箱的花來接你。」

  沈傾騎得更加賣力，「你先選花吧。」

  葉蓁蓁倒真的認真思考起來，「粉色玫瑰吧。」

  她故意撒嬌耍賴，「要是等你有錢了，你就把我甩了怎麼辦？咱們那個時候已經分手了怎麼辦？」

  「沒事，我該跟別人結婚結婚，一後備箱花還是送給你，就當是為了賀車吧。」沈傾故意逗她。

  「渣男！」葉蓁蓁叫囂著拍打沈傾的後背。

  眼淚即將奪眶而出，原來沈傾還記得他倆開過的小玩笑。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沈傾連車都換了兩輛，卻再也沒找到那個喜歡粉色玫瑰的女孩。

  葉蓁蓁的心裡仿佛被人用刀子扎了一般，先是突如其來的鈍感，後來那種揪心的疼才逐漸清晰。

  回憶殺，最要人命。

  但是沈傾剛剛只是提到沈國祥三個字，就讓葉蓁蓁不能接受，她忘不了自己的爸爸，就像沈傾不能迴避自己是沈國祥兒子。

  沈傾對一切全然不知。

  他確實很著急，本以為上天再次讓他遇見葉蓁蓁，只要她還沒有結婚，那麼一切都是有機會的。可他還是太過自信了，連宇瑞帶給他極大的危機感。

  從小到大，沈傾在學習跟工作上都沒有任何危機感，天才的智商讓他一直是遠超第二的那種第一名。甚至第一次談戀愛，都是葉蓁蓁先追的自己。

  但感情這種東西，說不準的，連宇瑞在他面前的不卑不亢讓他感到深深的恐懼，害怕明明離機會很近，卻讓蓁蓁眼睜睜從身邊錯過。

  「不要糟蹋我們的愛，不要毀掉我們可能擁有的幸福，不要讓人生有遺憾。還有...不要讓我瘋掉...蓁蓁，嫁給我吧。」

  葉蓁蓁深吸了一口氣，連忙扶住了沈傾，阻止他想要單膝跪地的動作。

  葉蓁蓁像是扶住廉頗負荊請罪的藺相如，兩人的動作尷尬又滑稽。

  鮮花、清冷的空氣、男人顫抖的嘴唇跟微紅的眼眶。

  一切都跟葉蓁蓁夢想中的求婚所差無幾，唯獨沒有準備好的是她的心情。

  祈禱失敗，沈傾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而她之所以祈禱，正是知道自己內心的答案。

  她沒想好要嫁給沈傾，

  但是葉蓁蓁卻太知道沈傾的性格，他在逼自己，不給自己一點反悔的餘地。同時他又那麼自信，覺得一定能聽到想聽的三個字。

  葉蓁蓁明白，上一次沈傾試探地問自己要不要回到他身邊，自己沒有給他回復。

  如果這次再拒絕，他們今後真的再無可能了。

  兩滴眼淚從葉蓁蓁的臉頰划過，

  「沈傾，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當我知道你爸爸是沈國祥，一切都不一樣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家怎麼了嗎？我爸爸去世後，我家完全垮了...」

  沈傾的臉上明暗難辨，冷硬又顫抖的問到，「這跟沈國祥什麼關係？」

  「你知道我爸爸怎麼死的嗎？車禍，高速上...撞上了一輛側翻的車...鋼筋插過了他的身體。就是因為沈國祥給他打了一個電話，給他說撤資的事，才讓他分了神...」

  沈傾呆在原地，很想辯解...只是一個電話，沈國祥並不能算是殺害葉蓁蓁父親的兇手。但當他看見葉蓁蓁的眼淚一滴滴毫無徵兆的落下，最後蹲在地上雙手抱腿放聲痛哭。

  他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所以，你不能接受沈家...不能接受我是沈國祥的兒子...」

  「蓁蓁...」沈傾的喉結滑動了一下，像是在克制著情緒，最終只在葉蓁蓁的目光中退後了一步，靜靜地看著她，艱難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拒絕了沈傾之後，沈傾果然再也沒有出現在過葉蓁蓁的世界裡。葉蓁蓁像個把頭埋進沙子裡鴕鳥，對沈傾、電視台的事都不去想不去回憶，一門心思的照顧媽媽。

  好在葉媽媽的身體恢復得很好，出院回家以後，葉蓁蓁的休假還沒有結束，卻還是繼續保持著八點出門假裝去上班的習慣。

  這樣的日子越來越讓她崩潰，沒有經濟來源，還欠了三十萬。每天出門假裝上班卻在外面遊蕩一天，甚至都想去快餐店做小時工。

  葉蓁蓁晚上入睡更加困難，有時連安眠藥都不能起作用。

  唯一不變的是給連宇瑞發過幾條問候的信息，畢竟連宇瑞是債主，讓債主知道自己還活著並沒有跑路是每一個欠債人應盡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