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六年前

  「你家人沒在？我是說，剛好可以看看患者，上次沒見到本人。」

  「我媽出去打麻將了，其實，上次回來我並沒有給她說，她年紀大了，加上又是復發…」

  葉蓁蓁突然有點鼻塞，抽了一下鼻子，給沈傾倒了一杯水，「我怕她接受不了。」

  「早晚要知道的，患者配合的話，有助於治療。」

  沈傾手指在水杯的邊緣摸索著滑動，用審視的眼神盯著葉蓁蓁。

  她還是那麼愛哭，演技不錯。

  他這次來，帶著勢必要揭穿葉蓁蓁的決心，見對方不露痕跡，又提升了跟她演下去的興致。

  「你怎麼不跟你爸商量一下？」

  葉蓁蓁愣在那，「我爸他…不在了…車禍…」

  沈傾瞪大了眼睛，原來如此，難怪家裡沒有男人。

  

  一些問題似乎有了答案，難怪她住在這樣的老破舊小區，剛剛走過樓道時，甚至還有發霉的味道。

  在他印象里，葉蓁蓁家在近郊，每次放假都有車專門來接。

  他不知道這些年葉蓁蓁經歷了什麼，感覺到自己的試探有點冒犯。

  家人離世的苦，他經歷過，面對葉蓁蓁，他沒法簡單的用「活該」總結自己的情緒，但「對不起」又說不出口。

  對不起應該是葉蓁蓁先說才是！

  「不好意思…」沈傾低下頭。

  「沒事的，已經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他倆分開不過六年而已。

  葉蓁蓁看氣氛有些尷尬，寒暄地問了一句，

  「你吃過飯了嗎？」

  「沒有…」

  這個回答她是沒料到，已經一點半了，沈傾說他今天下夜班，居然沒有吃飯。

  葉蓁蓁瞟了眼桌上的剩菜，

  不合適。

  但話趕話已經說到這了。

  「要不，我給你做點吃的？」

  「好。」

  「那你等我一下，很快。」

  以為沈傾會客氣的拒絕，沒想到他居然說好。葉蓁蓁手忙腳亂，從冰箱裡拿出兩顆雞蛋，幾根蒜苔。

  電飯鍋里還有一些剩下的米飯，不管了，是他說的好。

  沈傾端著杯子，站在桌子前看葉蓁蓁在廚房裡忙碌著，她熟練地磕了雞蛋、打散，蒜苔切段，火腿切片。

  雞蛋入鍋的一瞬間，伴隨著「滋啦」的響聲瞬間激起誘人的香氣。

  他一定是餓了，不然不會第一次來前女友家就讓對方給自己炒了一份冷飯。

  只是葉蓁蓁的動作太過嫻熟，絕對是經常做飯的模樣。

  沈傾更加狐疑，她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這個大小姐從前家裡光廚師都要分成炒菜師傅跟麵點師傅兩個。

  葉蓁蓁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水，餘光瞥見沈傾，扭頭沖他笑了笑，

  「就快好了，你先吃點桌上的水果吧。」

  沈傾心中似有什麼東西一動，也許這就是平常家庭中的人間煙火。

  如果他倆當年沒有分開，或許也像今天一樣，下了夜班，老婆飯沒做好，他餓急了，一邊催著等待一邊吃幾顆桌上的葡萄。

  葉蓁蓁把蛋炒飯擺上桌，沈傾狼吞虎咽的沒幾口碗底見光。

  沈傾喝下一口水，「謝謝，味道不錯。」

  又是沉默，沈傾思索了一下，開口道，

  「我剛剛站在門口，其實在猶豫要不要進來。」

  「嗯？」葉蓁蓁沒明白什麼意思。

  「我在想，或許我應該讓你嘗一下等待的滋味。」

  葉蓁蓁更是一頭霧水。

  「說說六年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