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東陵公主 凌霖

  白輕煙埋怨地看了一眼他，伸出手一邊整理自己的頭髮，一邊，「髮型都被你給弄亂了。」

  他輕笑一聲，聲音低沉清冽，「阿煙怎樣都是美的。」

  「油嘴滑舌。」她白皙的臉頰多了一抹緋紅。

  江楓和花影二人坐在馬車外邊，相視一笑。如今身份不同，她只能帶一個侍女進宮，宮中魚龍混雜，花影功夫不錯，帶她入宮比較合適。不多一會兒便在皇宮門口停下 ，「王爺，到了。」江楓的聲音從外邊傳來，很快，靖王府華麗的馬車便吸引了周圍來參加宴會之人的注意。再次進宮，婚宴之上發生的事情今日依舊是歷歷在目，白輕煙的心情並不怎麼美好。一旁的許久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緒，「阿煙，沒關係，有我在！」捏了捏她手。

  「我沒事，只是覺得這宮中有點壓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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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笑望來，「這個皇宮不知道有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來，阿煙的想法倒是稀奇。」

  「踩著無數人屍骨或者是被人踩著往上爬的地方，真有那麼好嗎？」

  「他們在乎的，是站在萬人之上俯瞰螻蟻的快感，那種感覺，足以讓很多人忘記過程是多麼殘酷。」

  白輕煙聞言歪頭望去，「王爺也是這樣想的嗎？」

  他眸光微閃，「只是不想成為那個被踩著的人罷了。」她點點頭，這倒是跟她不謀而合。不主動害人，但也不會讓人害自己。「我們進去吧！」她點點頭，二人相攜走了進去。「我要先去見皇上，你先去額娘那裡等我。我把江楓留給你，有什麼事你就讓花影來找他。」

  「你把江楓留給我，那你身邊……」

  許也失笑，「你不會以為我身邊能信任的人只有江楓一個吧？沒事的，快去吧！」

  「好吧，那我等你。」

  寧壽宮。

  「靖王殿下到！」白輕煙正與靖康太妃二人正聊在興頭上，宮外傳來的太監尖銳的聲音，打斷了二人之間的談話。敬康太妃轉頭打趣著，「你悄悄，小十對你多上心，才剛分開一會兒，就火急火燎地趕來了。」

  說話間他便走了進來，「額娘在背後編排我什麼呢？我可是聽到了。」他臉上帶著淺淺笑意。

  「你倒是耳朵靈，可見這背後一能說人。皇帝這麼快就放你出來了？」

  「我跟皇兄說我身子有些不適，皇兄便讓我出來了。」靖康太妃聞言，神色有些不悅，沒有再繼續順著這個話題說話下去。白輕煙感受到了房間中微妙的氣氛，為太妃倒了一杯清茶，臉上帶著甜甜的微笑，「額娘，時候還早，我們可不可以在您這裡待一會兒，這種宴會實在是太無聊了。」

  「阿煙若是不想參加，額娘幫你去跟皇帝說一聲。」

  白輕煙連連搖頭，「不不，額娘，我只是不想參加這種無用的社交。還不如在這裡多陪陪額娘。」

  「好，好，都由你。墨竹，你去小廚房看看點心做好沒有。」

  「好似。」不多一會兒，墨竹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輕輕擱置在桌上。「夫人，這是太妃特意吩咐小廚房做的芙蓉卷，夫人嘗嘗吧！」白輕煙依言捏起一塊放入口中，瞬間眼睛一亮，「這芙蓉卷好好吃啊，口感細膩，奶味十足。」

  「你喜歡哀家叫人經常做了給你送去。」

  「謝謝額娘。」

  敬康太妃一臉慈愛地看著她，眸中閃過一絲愧疚，「好孩子，婚宴一事，額娘沒能幫上你，你不會怪額娘吧？」

  白輕煙知道敬康太妃指的是她被褫奪封號降為一事，是不是公主她其實並不在意，只不過侯府一家人那樣對她，這筆仇她記在心裡了，尤其是王氏母女。「額娘說的哪裡話，誰是誰非，煙兒心中有數。」

  敬康太妃聞言放下心來，她就怕白輕煙因此跟她生了嫌隙。轉念一想，正色道：「還有一件事情，你們要提前有個心理準備。這一次東陵使臣還帶了一個公主來，哀家聽皇帝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將她許配給小十。」

  「額娘，我這一輩子，只會娶阿煙一人。」

  她點了點頭，「額娘自然知道你們的心意，告訴你們也是讓你們有所準備，不必被打一個措手不及。」

  許也點點頭，「多謝額娘為兒臣考慮。」

  「阿煙是個好孩子，額娘也不希望你辜負她。」她一雙帶著微微皺眉眼睛望向窗外，皇帝本就忌憚他的才華，雖說東陵與大瀝不和，可是皇帝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雲慶殿。

  「皇上駕到，皇后駕到！」隨著太監尖銳的聲音響起，一身明黃色衣袍的皇帝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身宮裝的皇后。

  眾人齊齊起身行禮，「參見皇上，皇后。」

  皇帝坐在主位之上，微微抬手，沉穩低沉的聲音響起，「眾愛卿平身。」皇帝環視一周，所有的親王朝臣，命婦千金都已經到齊，只是在看到原本屬于靖王的位置依舊是空空如也，眸底閃過一絲不悅。「小十呢，怎麼還沒到？」

  皇后聞言，「王爺一向隨性，皇上您是知道的。」皇后臉上帶著端莊的笑意看著皇帝。皇帝聞言點了點頭，一下秒，太監的聲音再次響起，「各國使臣覲見！」眾人順著視線緩緩走了過去，首先進來的是南部使臣，鎮國大將軍之子，驍勇。驍勇，人如其名，他長得寬面闊斧，身材高大，似乎每走一步都在地動山搖。第二位是北疆皇子段澤磊，相較於驍勇的高大，他的身材就顯得嬌小許多，臉色看上去有些陰鬱，眼下得有些明顯浮腫，一看便是縱慾過度。下巴微微揚起，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緊接著走進一名紫色衣衫，身材高大，面容俊美的男子。是東陵太子凌驚騰，身後跟著一位穿著火紅衣衫的女子，便是傳說中的東陵公主，凌霖。她的身段嬌小，身材倒是十分完美。巴掌大的小臉上是一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波光流轉。精緻小巧的鼻子下是一張嬌艷欲滴的紅唇，嘴角微勾，帶著幾分輕蔑。好一個人間尤物，這是眾人心中對她的評價。尤其是許若寒，在看到她的一瞬間，眼睛都看直了，眸底閃過一絲艷羨之色。

  最近進來的則是西褚的大長老，越澤。她的表情肅穆，即使是一身款式簡單的灰色衣衫，也難掩身上強大的氣勢。衣服行走間，波光粼粼。五人興至大殿中間，朝著皇帝躬身一禮，聲音依次響起：「南部使臣驍勇，參見皇上。」

  「東陵凌驚騰，參見皇上。」

  「東陵凌霖，參見皇上。」

  「西褚越澤，參見皇上。」

  首位上的皇帝滿目笑意，點頭揚聲道：「幾位使臣不必客氣，快快請起，賜座。」幾人謝恩後紛紛落座，眾人便開始小聲議論著。

  「你們瞧，那個東陵的公主長得好美，一點都不輸南詔的慕蝶公主。」

  「可不是，我瞧著，這位公主甚至比慕蝶還要美上幾分。」凌霖聞言，微微將下巴揚起，一雙美眸輕輕地撇向一旁的黑著臉的慕蝶，心中一陣得意。

  「我看不見的，這位公主雖然美，可是比起靖王夫人，還差一點。」

  「這倒是，夫人的氣質，我看這世間，都很難找到跟她相似之人了。」白雪瑤聽著眾人對白輕煙的稱讚，心中一陣滔天的恨意。眸光撇了凌霖那張黑著的臉，嘴角勾起壞笑。她轉頭朝著凌霖柔聲道：「凌霖公主有所不知，方才那二位夫人口中所說之人，是我曾經的妹妹，如今是靖王的妾室。」

  凌霖輕蔑地看了她一眼，「你是誰？」

  白雪瑤莞爾一笑，不等她說話，跟在她身邊的隨從說道：「回稟公主殿下，這位是大瀝二皇子的側妃，淑妃娘娘。」

  聞言，她嗤笑一聲，眼中那抹不屑深深地刺痛了白雪瑤，她放在袖中的手緊緊地攥著，臉上還是帶著一抹得體的笑意。「你說她是你曾經的妹妹，是什麼意思？」

  白雪瑤微微勾唇，「她之前冒充我的妹妹，也就是侯府二小姐，利用這個身份招搖撞騙。也是因為有了這個身份，她才和靖王有所交集。」

  「她人呢？」

  白雪瑤環繞一周後，淺笑道：「今日是皇上宴請各國使臣，來都是身份尊貴之人，想必以她的身份，靖王也不會帶她出席。」

  「那還真是可惜了。」

  寧壽宮。

  白輕煙與許也二人出來後，江楓的身影便迎了上來。「王爺，夫人，剛才傳來消息，阮雲薇不見了。」

  「什麼時候不見的。」白輕煙眉頭微蹙。

  江楓臉上閃過一絲自責，搖了搖頭，「屬下，不知。」

  「好好一個大活人竟然能在王府消失不見？看來這個阮雲薇被人有人啊！」她微微轉頭望向一旁的許也，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是屬下的失職，請王爺責罰。」

  他清冷的聲音響起，「責罰你什麼，既然失蹤了便失蹤了吧，告訴師傅一聲即可。」白輕煙聽了，雖然覺得有些無情，但是她喜歡，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

  二人來到雲慶殿時，殿外站滿了侍衛，和各個國家的隨從。遠遠地，白輕煙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朝著殿內走去，她微微挑眉，推著許也走了進去。

  正在同凌霖說話的白雪瑤眼角餘光撇了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臉上閃過一陣欣喜，「公主請看，那位就是白輕煙，也就是靖王夫人。」她注意到這位公主似乎一提到靖王時，就十分的在意。如今當她說到白輕煙時，眸中閃過的嫉妒之色讓她想看不見都難。

  凌霖看著門口那抹煙藍色的身影，身段窈窕，只是看不清那張臉長什麼樣子，因為來人戴了一條淺藍色的面巾，那雙眼睛倒是格外的動人。「喂，站住！」凌霖的聲音猛地響起。「鬼鬼祟祟地在祟祟地在做什麼，給我抓住她。」藍衣女子像是受到驚嚇，一個轉身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端著盤子的使臣，東西灑了一地。很開，便要有侍衛將人給押到皇上面前。

  皇帝有些惱怒地看著她，「你是何人，鬼鬼祟祟的是想要做什麼？」

  不等她開口，一旁的凌霖的聲音響起，「皇上，不如將她的面紗摘下一看便知。」旁邊的太監得了皇帝的指示，上前一步將她的面巾扯下。一張白皙的臉便暴露在空氣中，一旁的大長老在看到她脖子右側的胎記時， 瞳孔不由得一縮。白雪瑤卻是有些驚訝，「怎麼是你，白輕煙呢？」她戴著面紗，露在外邊的一雙眼睛跟白輕煙實在是太像了、

  「你是何人，這種地方也是你能來的？」皇帝的聲音中帶著怒意，「夫人，給朕將她趕出去。」

  「等一下。」

  皇帝轉頭望向她，「大長老，你有什麼事？」

  張大老緩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沉聲道：「姑娘叫什麼名字，是何許人也，家中可還有親人？」

  不等她開口回答，太監的聲音響起，「靖王殿下到！」白輕煙推著他緩緩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二人如同清新脫俗的畫中仙一般，不染凡塵。大殿一陣寂靜，只能聽到一陣陣冷吸一口氣的聲音。凌琳就那麼怔怔地看著他，心臟怦怦直跳，臉上布滿了紅暈。

  「臣弟來遲，還請皇兄恕罪！」

  「白輕煙參見皇上，皇后。」

  這二人，各國使臣全都到齊，他二人才姍姍來遲，分明就是在給他難堪。只不過礙於情面，面上還是不得不裝出一副寬宏大度，笑道：「早習慣你遲到早退了，快坐下吧！」

  「多謝皇兄！」即使皇帝對他諸多不滿，可他依舊是尊貴的王爺，位置在皇帝下首，緊挨著皇帝，只是在看到只有一張椅子時，白輕煙微微挑眉，早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她也不惱，靜靜地站在一旁。

  許也眸色一沉，「負責今日宴會布置之人是誰？」

  很快，就有一個公公站了出來，態度有些傲慢，「回稟王爺，是奴才負責的。」話音剛落，就見他嘴角沁出一絲血絲，太監這才慌了神，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許也身上散發著駭人的氣息，一雙漆黑的眸子居高臨下的輕瞥向他，「本王夫人的位置，為何沒有準備？」

  皇帝似乎沒有想到他竟然會為了區區一個白輕煙，在這麼多使臣面前給他難堪，眸底閃過一絲進惱怒，「好了小十，奴才不懂事疏忽了，你就不要同他計較了。還不快給夫人添椅子！」

  「是，是奴才遵旨。」那太監忙不迭地起身，為白輕煙搬來一把椅子，「輕煙多謝皇上！」二人落座後，似乎才注意到大殿中還跪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