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別傷心

  問這話的時候，葉仲南覺得心臟緊張地發疼，心裡只有一點點僥倖的空間，希望她說她是想起來的！

  可他卻聽到用一種滿含愧疚的語氣，低柔地說：「我……從來就沒有失憶過！」

  葉仲南感覺整個世界都快塌陷了！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白痴！但六年過往瞬息閃過，他又覺得自己似乎早就明白！

  至少他明白她對葉瀚亭的那顆鍾愛的心從來堅定，從未改變！

  大概他早就明白，只是一直難以置信罷了！

  難以置信她真的可以做到，對兩個寶寶最初的嫌棄和厭惡，真的可以發瘋發癲對孩子不管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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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可以做到清醒地抹殺一切過往，從頭再來，拼死重塑自己他並獲得成功！

  「你簡直就是個瘋子！」葉仲南憤怒的情緒變得極其不純粹，裡面夾雜了很多複雜的東西。

  他拍著桌面怒吼著「瘋女人！」蹭地站起身躬身過去到她面前，咬牙切齒地問：「為什麼不繼續瘋下去！李珍妮可比高珍珍厲害多了！」

  高珍珍心跳很快，她能夠看到他臉上盛怒到極致的猙獰，有一點害怕，但更多的卻是愧疚，甚至對葉仲南有一點點可憐。

  她沒說話，只是神態複雜卻又努力鎮靜地望著他。

  她的這副表情令葉仲南驚了心！那分明就是高珍珍獨有的，明明無助卻又倔強堅強的樣子！

  答案他早已清楚，除了葉瀚亭，還有誰能讓那麼瘋狂的她，選擇突然坦白身份呢？

  葉仲南覺得自己的眼睛瞪得有些酸澀，他咬著牙問：「是因為葉瀚亭時日無多，你不忍心他遺憾地離開嗎？」

  高珍珍心口很沉，她從未料到葉瀚亭會病的那麼重，所以迫切地想要避免終身遺憾。

  她很害怕再回到以前作為高珍珍時的樣子，但在重病的愛人面前，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嘆息著承認：「是！」而後低頭，無視葉仲南額頭上暴怒的青筋，取出早已擬好的離婚協議文件，努力保持冷靜地說：

  「葉仲南，我不追究你舅父做的那件惡事，也不追究你將我綁架到國外，我可以一直做李珍妮永遠不恢復身份……」

  她將文件向他推過去，幾乎有些哀求地說：「葉氏已經被你擊垮了，你簽了字，我們各自安好，行嗎？」

  葉仲南瞥了一眼那文件的名字，更憤怒了：「各自安好？」他血紅的眼睛瞪著她，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高珍珍！李珍妮！」

  「你利用我改頭換面，玩了我六年，你憑什麼認為我們能夠各自安好？」憤怒上頭，他失去理智，一貫暴怒失控地伸手過去。

  原本是要掐住她的脖子，但瞬間換了方向，只攥住了她的衣領，憤怒地沉聲說：「我不好，你們誰都別想好！」

  心臟緊張狂跳，高珍珍仰頭看著他，正要想方設法希望讓他冷靜，此時卻聽幾聲孩子的急切呼喚：「媽媽！媽媽！」

  兩個孩子下課歸來，見到這樣的情景，驚慌地跑到高珍珍身邊。

  小庭的小肉手拉著葉仲南的手腕，帶著哭腔說：「爸爸！不許欺負媽媽！你放開媽媽！放開媽媽呀！」

  「壞蛋！我和你拼了！」翰翰對葉仲南卻毫無親近和懼怕，瞪著憤怒的小眼睛，掄起手中棒球棍，就打到了葉仲南的胳膊上。

  葉仲南本能地鬆開手，扶著被小孩子打痛的胳膊，那小孩子眼中的憤怒比他更盛，別說等他長成大人，只要他長到青春少年的年紀，剛剛那一下就足以將自己的胳膊打斷。

  「翰翰！」高珍珍大驚，連忙將孩子抱進懷裡安撫：「媽媽沒事！沒有事的！」

  葉仲南繞過餐桌走到母子三人跟前，搶過翰翰手裡的棒球棍，使勁甩到餐桌上，在一片狼藉中，狠狠地說：「你要是再敢離開這個家，我就把這兩個孩子送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

  這個夜晚過得暗潮洶湧！葉仲南沒有在為難母子三人，但他暴怒的情緒卻布滿了整棟別墅。

  孩子們懼怕而又警惕，滿懷欣喜而又小心翼翼地和媽媽重聚，直到深夜，高珍珍才好不容易把孩子們哄睡著。

  月光流瀉，珍珍倚在窗邊，看著床上熟睡的兩個小傢伙，忍不住眼眶暈濕，多希望葉瀚亭能和孩子們早日重聚！

  時間對他們一家四口來說突然變得異常珍貴，如果當初她直到他會死，是斷然不會犧牲那麼多時光的！

  此時的思念突如泉涌，她比過往那六年更加想念他，腦海里反覆回想葉瀚亭送她來時的情景。

  下車前，葉瀚亭示意司機離開，在安靜的車廂里對她說：「葉仲南有可能惱羞成怒用孩子要挾你不讓你再來找我，如果他那麼做了，你就好好和孩子們在一起，不要擔心我！」

  怎麼不擔心呢！她堅決地說：「我會儘快回來的！」

  他拉起她的手安慰道：「不要擔心我，好好和孩子們在一起！」

  珍珍忽然覺得她引以為傲的六年拼搏突然變得自私又可恨，難過地說不出話來。

  葉瀚亭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將她摟進懷裡，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卻更含深情：「珍珍，我想把失去的時間都還給你！我會做到的，你要相信我！」

  珍珍心痛極了，心裡哀嚎著：你拿什麼還呀，你自己都要沒時間了！可她忍住了，話到嘴邊，變成了一聲抽泣。

  「別傷心……」葉瀚亭心疼了，踟躕了片刻，沉沉地說：「其實……我沒有生病……」他把她的手放在心口上：「我的身體好好的！」

  這種安慰真是讓人心碎極了！高珍珍哭泣地撫著他的胸口：「好什麼呀……你都瘦成這樣了……臉色也不好……哪哪都不好……」

  「是累的！我只是太累了！」葉瀚亭無奈又無措，緊摟著她：「別哭了，你要聽話！如果葉仲南惱羞成怒，你就暫時後，不要逞強去激怒他，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

  高珍珍抹著眼淚將她推開：「我會自己看著辦的！」她說。

  她不僅是高珍珍，還是李珍妮，李珍妮可以自己解決自己的問題，她不能因為坦白了一切，就在葉瀚亭面前又變回那個無能的高珍珍！

  葉瀚亭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他捏著她的臉，笑噱道：「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像高珍珍！我的妻子好像變成了兩個人！」

  高珍珍忽閃著淚汪汪的眼睛，從未見過這樣說話的他，葉瀚亭看著那雙眼睛，忽而心痛，洶湧的情緒再也按捺不住，垂眸便吻住了她。

  此時高珍珍倚在窗邊，手指放在自己的唇瓣上，葉瀚亭那灼灼的吻依然清晰，深情而熱烈，卻又好像要訣別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