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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天道如此

2024-06-12 12:57:35 作者: 青橙

  「發什麼呆!」詩魔一喝,故意打算了蕭權的思考,詩魔指著公主:「你看這姑娘細皮肉嫩的,再在這裡呆久一點,哪裡還熬得住!」

  說罷,詩魔忽然一揮手,一直站在旁邊的白起眼睛一翻,暈倒在地上。

  如此一來,清醒的人,只有蕭權父子和詩魔了。

  「師父,您這是……」

  「等一下能量涌動,你沒什麼感覺,白起若是清醒,恐怕會痛苦萬分,他暈過去就沒那麼難受了。」

  詩魔提著筆,嘻嘻一笑:「不用謝,不用謝。這小子是你蕭權的寶貝護才,老子特意打輕了一點。」

  詩魔一臉全是我打暈他是為他好,你還要感謝我的欠揍表情。

  「快快快!快念詩!」詩魔催促到,再不念詩,公主就要受不了了。

  崑崙詩海畢竟不是生人能來的地方,詩魔這話的確不是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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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繫上。」蕭天掏出一條紅色的綢帶,讓蕭權蒙在眼睛上。

  「這是做什麼?」

  「繁花迷人眼,心生千萬迷障。閉上眼睛會更專心,詩詞能量也會更大。」蕭天不急不躁地解釋著,眼裡閃過對自家孩子的一絲不舍和留戀。

  「好吧。」蕭權難得聽話地戴上了紅布,畢竟一個是親爹,一個是師父,這天底下最大的兩個人都在,他除了聽話,只能聽話了。

  「小子,按照我的要求念,起碼十首詩,一首都不能少。」

  「好。」

  「記住我給你的三個要求,開始吧。」

  詩魔一聲開始,宛若沉沉一聲古鐘,沙啞又空曠,能讓人的心都沉靜下來。

  最真。

  最傷感。

  最經典。

  蕭權的心裡默念這三個要求,開始琢磨著符合條件的詩詞。

  在華夏歷史上,從納蘭性德,再到蘇軾,再到元稹其他大家,符合這三個要求的詩詞不少,十首,蕭權真是信手拈來。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極天涯不見家。」

  「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

  ……

  蕭權調起注意力,念到第九首。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你逝去九泉,屍骨已經化成泥沙,而我還暫時寄住人間白髮滿頭。

  第十首。

  蕭權喃喃念著:「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一滴眼淚,從蕭權的眼角滲出。

  這首詞應景應情,說的不正是他和爹的相見麼。

  雖然這首原本蘇軾寫來是懷念亡妻,可詞中對人的思念和緬懷,那種陰陽兩隔,痛徹心肺的悲情卻是共通的。

  一股糾纏緋徹的氣息,從蕭權的胸口升騰而起,內心一股焦灼和遺憾在糾纏。

  身在崑崙詩海當中,念詩竟更能觸動人的內心。

  所幸,十首詩詞已經念完,不然再念下去,他真會被詩詞中的詩詞搞哭。

  「爹,師父,好了嗎?」

  蕭權眼睛眨了眨,睫毛掃著綢帶,沒有人回答。

  四下皆無人聲。

  「爹?」

  蕭權心裡頭一緊,「師父?」

  他猛地摘下來綢帶,他以為看不見他們了,結果蕭天和詩魔還在。

  蕭權鬆了一口氣,聽完兒子念詩的蕭天,溫和地一笑:「我兒,詩魔曾說你才華出眾,如今看來,的確如此。」

  「為父很欣慰。」

  按照平時,詩魔這個時候應該嘻嘻地笑著,沒皮沒臉地攬下功勞:那是,這可是我的徒弟。

  可詩魔也是平靜地看著他,莫名地說了一句:「不要難過,天道如此。該走的人,總是要走的。」

  蕭權一愣,不明白。

  這時,蕭權這才發現天空有了一汪水,像一個大大的氣泡,越來越大,越來越寬廣,直至遮蔽整個天空。

  晚霞的光透過那汪水,照耀到大地上,像碎了一地的彩色玻璃,美輪美奐。

  這是蕭權剛才的那滴淚。

  這滴淚,將會淹沒整個詩海。

  念由心生,蕭權現在是詩海之主,他的內心既然想要出去,詩海必然會讓他出去。

  而唯一出去的辦法,就是毀掉詩海。

  蕭權是從一口井而來,證明詩海是和水相通的。

  只要詩海充滿了水,蕭權就能游到那個高空中的出口,蕭權他們自然就能回去了。

  外來的水,無法充斥詩海。

  可如今蕭權身在其中,他的淚,加上那十首傷感詩詞幻化出來的淚水,足夠了。

  有人的詩,在詩海是一株小草。

  有的人,是一棵大樹,是一道瀑布,是一抹紅霞。

  蕭權的詩,在蕭天和詩魔能量的加持下,變成了鋪天蓋地的淚水。

  而最原始的那一滴淚水,必須由蕭權提供。

  因為只有蕭權是生人,才會有受詩詞感化的淚。

  兩個曾經的詩海之主,加上一個現在的詩海之主,足夠產生強大的念力,達成自己的目的。

  「來了!」

  詩魔喃喃一句,只見空中那氣泡被什麼戳破了,潑天的水淋了下來。

  水所到之處,花草枯萎,群獸哀鳴。

  這詩詞幻化出來的淚水,真是驚天動地!

  蕭權大驚,這水要是充斥整個詩海,這裡必然是寸草不生啊!

  那爹和師父,還有什麼可能生還?

  「你又騙我!你這個死老頭子!

  蕭權握緊拳頭,怪不得詩魔要打暈白起!

  這樣一來,蕭權他們是怎們出去的,這世人就無人知曉。

  那麼犧牲掉蕭天和詩魔這件事,就只有蕭權知道,蕭權也就不用背負弒父弒師的罪名。

  即使這件事不是蕭權主動做的,可人言可畏啊。

  說到底,詩魔用心良苦,不願意蕭權背上這樣的罵名。

  「停下!」蕭權搖頭,「我們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蕭權他娘的不在意詩海的生死,可他要爹和師父活著!即使現在只是他們的神識!

  蕭權看著那潑天的是水,源源不斷地灌向大地:「停下!停下!」

  「我兒,不必如此。」

  蕭天聲調依然溫和溫柔:「人走燈滅,我留在詩海十數年,並未快樂過,為父還要多謝你,讓我離開。」

  「不!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蕭天和詩魔似乎早就預料到蕭權會是如此,他們默契同時給了蕭權一個慈和的笑容,那笑像是冬日暖陽,又像快碎的冰塊。

  他們扭頭,就急速往天空衝去,蕭權怒喝:「回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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