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國為籌碼
2024-06-12 12:52:41
作者: 青橙
沉默,在官衙內默默地瀰漫著。
幽幽地,瀰漫著……
就連朱丞相緊張得吞口水的聲音,蕭權都聽得一清二楚。
蕭權咄咄逼人,威勢並發,特別是嘯風隨著主人,那紅彤彤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丞相,滿眼都寫著:咋的,我主人說你,你服不服啊?
朱丞相縱橫朝廷這麼多年,人人尊敬,如今一個蕭權竟然敢爬在他的頭上拉屎拉尿。
本來,蕭權是不敢的。
可如今朱丞相一臉討好和阿諛奉承,此時不搞他,何時搞啊?
其實蕭權挺失望的,原本以為朱丞相進宮請罪,皇帝會要了這個老頭子的命,這樣魏監國就少了一條猛犬。
誰知朱丞相平安無事地回來,看來丞相的實力,連皇帝都不能輕易地撬動。
也是,如今丞相旗下有十三曹,朝廷大小事務都通過丞相的黃閣打理,想扳倒丞相,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蕭大人,您對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忠於陛下,怎麼會是魏監國的人?」
朱丞相說這話時,說得無比正經和凝重,態度也極好,好像蕭權就算扇他巴掌,他也不會生氣似的。
蕭權眉毛一挑:「嗯?你不是啊?那我說錯了,對不起啊。」
蕭權這話回得是過於隨便,過於玩笑,朱丞相老臉又是暗暗一黑,無禮,太無禮了!
朱丞相氣得心肝都在炸,心裡有一座想噴發又噴發不了的火山!
偏偏蕭權還去挑撥,於是朱丞相內心火山「噗」「噗」地往外冒著火星,卻又不能噴出來,只能死死壓著。
朱丞相深呼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地笑眯眯道:「實不相瞞,今日本相有事相求,是為了駙馬一事。」
時間不多,朱丞相來不及生氣,直入正題,將駙馬一事說了一遍。
最後,朱丞相不得不道:「陛下有言,去了大同公主,得去西域,您……怎麼看?」
哎?
還有這一出?
蕭權嚼著糕點,漫不經心:「你意思是說,本官還得去西域當個上門的?」
「呵呵呵呵……」朱丞相巴不得蕭權立刻答應,送蕭權離開大魏,大魏立馬就清淨了。
最近大魏的大事,樁樁件件都和蕭權扯上關係。
「那我得好好想想了。」蕭權翹起個二郎腿,丞相的臉立馬就著急了起來。
這著急樣,蕭權看著就高興。
「不過,本官娶了秦舒柔為妻,陛下如何處理?」
蕭權漫不經心,這才是蕭權的重點。
秦舒柔任性妄為,不孝不賢不忠,假孕更是直接觸碰到他的底線,蕭權一直忍著,也是看在秦八方的面子上。
如今有機會甩掉秦舒柔,各自歡喜,就是最好不過的結局。
「蕭大人不用擔憂,陛下說了,准你和瑾柔郡主和離。」
蕭權冷哼一聲:「秦舒柔不願呢?」
朱丞相有點懵,不太明白蕭權在說什麼,覺得蕭權這話說得可笑了,一個上門女婿,秦家稀罕?
不是說郡主分外嫌棄蕭權?
如今能和離,人家郡主高興都來不及吧,還不願意?蕭權擔心的點,真是奇怪啊。
朱丞相干笑一聲:「蕭大人不必擔憂,陛下已經備好了和離書,郡主已經進宮,您馬上就是西域駙馬了。」
哈哈!
哈哈哈哈!
美哉!
樂哉!
蕭權滿意地點點頭,好!好極了!
蕭權這麼高興,倒是在丞相預料之外,看來蕭權果然如外人所說,天生就是一個吃軟飯的主,當上門女婿當上癮了。
別人一聽到去西域,恐怕哭天搶地,蕭權卻如此高興。
其實朱丞相真是錯怪蕭權了,蕭權是一個現代人,來自華夏,地理觀念和他們不一樣。
西域這個地方,不就是相當於華夏的西部嗎,算得上什麼異國他鄉?
想將美味的羊肉串、手抓飯、烤牛肉、烤全羊劃分為異國他鄉的東西,做夢!
蕭權得意一笑,祖國的一寸土地都不能少,哪知道那一寸土地能長出什麼好吃的來?
蕭權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你說,西域使團都來了?」
那一定帶來不少調料品。
蕭權的酒樓再也不用摳摳搜搜放調料了!
有了西域這邊的大舅子,蕭權的酒樓要崛起!
辣椒一定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啊!
「當!駙馬必須當!」
蕭權內心是這麼想的,表面的高興一下子卻壓了下來,壓得朱丞相心裡一顫:「哦……陛下打算這樣子處理我和秦舒柔的婚事啊……」
「唉,本官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結髮之妻不可棄,」蕭權一副深情模樣,「怎麼能為了娶西域公主,而將郡主拋棄呢。」
「蕭大人……您注意一下言辭。」朱丞相有些為難,「如今郡主可是有身份的皇家女,您和她是和離,不是您拋棄了她。」
「有什麼區別嗎?」蕭權一句話懟得丞相有點無語。
朱丞相不得不說明白一點:「蕭大人,您是秦府的上門女婿,本來應該是郡主將你休棄,可顧及西域和大同公主的顏面,總不能說您是被休棄的,於是只能算你們和離。所以你們之間,算不上誰拋棄誰。」
「對外,你們夫妻是為了大魏和西域的友誼,做出了犧牲。」
皇帝真是一碗水端平,端碗藝術家,這樣秦家和西域的顏面,都處理好了。
「所以,蕭大人心裡再怎麼想,對外都不可說拋棄二字。」
這點,是皇帝千叮萬囑的,事關秦家和皇家顏面,朱丞相不得重申。
「知道了!囉嗦!」
「呵……那蕭大人……」
「這駙馬我不當了。」
蕭權這句冷不防的話,嚇得朱丞相一個激靈,剛才還說得好好的,蕭權怎麼說不當就不當!
朱丞相快哭了,時間不多了啊!
「蕭大人,您到底什麼意思啊?要怎麼樣你才肯當?」
朱丞相低聲下氣,蕭權眼睛一冷,終於入正題:「我要我師父到場。」
朱丞相一驚!
詩魔?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如今我的婚宴,師父若是不來,我不去。」
朱丞相的臉色一白,白極了。他還以為蕭權提的要求,會和秦舒柔有關,結果畫風一轉,打得丞相猝不及防。
蕭權瞥了一眼,果然,魏監國一派的人,知道詩魔的下落。
詩魔永遠都不可能來了。朱丞相這麼想著,好端端的,蕭權為何非要詩魔?
「蕭大人,文坤教諭應該是雲遊去了,他老人家閒雲野鶴般,哪能知道您的婚宴呢?」
朱丞相肉眼可見的心慌,完了,魏監國殺了詩魔,現在上哪給蕭權找一個詩魔?
「我不管,師父不來,我就不當駙馬。」
朱丞相老淚差點落下來:「難道蕭大人連西域和大魏的友誼都不管了麼?」
「對。」
蕭權定定地看著他。
此時此刻,李牧命所有護才搜尋詩魔下落。
給李牧一百個膽子,李牧做夢也想不到,蕭權為了找到自己師父,直接掐中朱丞相的要害,敢以大魏和西域的友誼當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