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二章：悲慟

  「老先生這句話的意思是？」謝七一副不明白的表情，說實話他也的確沒有聽明白。

  老人家冷笑道：「我也是複製人。」

  這句話，並不能讓謝七等人感到震驚。即便整個小鎮的幾萬人全部都是複製人，說實話他們的眼皮子也不會抬一下。畢竟現在全世界到處都是複製人和機器人，早已見怪不怪。

  「然後呢？」秦蘇皺眉問道：「你的態度奇差無比，一看就是對我們有意見，你是複製人，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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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淡淡地說道：「我恨透了你們。」

  謝七等人都愣住了，秦蘇則是覺得好笑，「你恨我們？我們從未跟你們有過任何的交集，至少跟你是沒有聯繫的，你憑什麼恨我們？你有什麼資格恨我們？」

  老人平靜地說道：「因為我是複製人，所以我恨你們。」

  謝七的腦子裡面突然閃過一道悶雷一般，什麼都明白了過來。然而秦蘇等人還是不明白，秦蘇更是冷笑連連想繼續說話。

  老人忽然站了起來，背對著謝七等人，「我不歡迎你們，你們走吧。趁我還沒有對你們動殺心之前，離開這個村子，不要讓我看到你們。否則的話，殺無赦。」

  謝七便準備帶滿頭霧水的三女離開。

  冰凝和冷寒霜都不是那種會主動招惹別人的人，所以老人逐客之後，她們見謝七沒有繼續跟老人說話，也就跟老人一起站了起來。

  然而秦蘇哪裡是好相與的主兒，她勃然大怒道：「老王八蛋！你倒是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謝七突然定住腳步，他們都發現，老人握緊了拳頭。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忍受了許多年似的，在這個時刻，再也無法繼續忍受，所以就要爆發了。

  果然，幾秒之後，老人轉過身，再也不見之前的半點雲淡風輕，怒道：「我殺你們還差不多！」

  就連秦蘇見老人突然如此憤怒，都忍不住愣住了。她還真不明白，他們是做了什麼事兒，讓這位老人憤怒到表情都開始扭曲了起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至於麼？

  「我痛恨你們！」老人狂怒道：「我是複製人！我被複製人出來之後我就已經七十歲了！我完全沒有享受過之前的七十年人生，就要被投入戰爭當中，也許我會直接就死了！憑什麼！既然如此，又為什麼要讓我擁有原來的記憶？我分明知道那些事情我都沒經歷過，又為什麼讓我記得如此清晰！」

  秦蘇張了張嘴，發現這件事情她還真是不知道能說什麼好。

  她並不是複製人，對於這件事情，好像並沒有發言權。

  老人怒道：「憑什麼把我們克隆出來，讓我們擁有自主意識，卻是要將我們都投入戰爭當中！憑什麼！你們憑什麼這樣做！你們有什麼資格這樣做！你們這些混蛋！」

  他說話之間，ZZZ級巔峰的力量顯露無疑。直到這一刻眾人才明白為何金水鎮看起來安然無恙，饒是現在，能夠擁有ZZZ級巔峰和X級以後的機器人、複製人，還是非常少的。

  秦蘇連忙笑道：「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別急嘛。」

  顯然，秦蘇也意識到某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夠理解的，然而自己剛才並沒有搞清楚情況，就對這位老人沒什麼好臉色，他肯定不舒服了。

  不對，複製人。

  謝七慚愧道：「不好意思，我們並沒有考慮到如此周到。你的事情我會跟北鳳說，我會讓北鳳在造出複製人之前清洗掉之前的所有記憶，就像是克隆技術初級階段一樣，完全沒有辦法得到基因裡面的記憶。到時候，你們就不用遭受這等苦惱了。」

  「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老人卻是失望地搖了搖頭，道：「你太讓我失望了。」

  謝七道：「我當然知道你的意思，我非常清楚。你很難受在於你是複製人，而我們將你們所有的複製人視為武器去利用，甚至不顧你們的死活。但這個事情，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的，無奈之舉。你要知道，現在還有很多敵人。」

  老人淡然道：「我當然知道，這也是我沒有對你們出手的原因。」

  謝七心情複雜，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好。他帶著人夾著尾巴跑了。在人類面前他是救世主，在這些人的面前，他還真的是欠了他們不少的東西。

  然而儘管如此，謝七也只是心裡感到一絲愧疚罷了，要讓他停下，那是不可能的。眼下的戰爭，必須要無數的複製人助陣。而他們的威脅遠遠不只是愛麗絲。

  地底人類已經開始學會了憤怒，並且受到人類文明的文化影響，現在慢慢慢慢地從一個精神高級的文明變得跟地球人一樣善戰，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將來肯定還會有更大的戰爭要爆發，如果謝七隻是出於愧疚就阻攔克隆的事情，在他看來，那是對人類本體不負責任的想法。說得冷漠點，他並不覺得這些複製人是人。

  愧疚當然有，那是出於一個人類最基本的同理心，但是除此之外，別的絕對不會有。

  他們仍然是工具。

  「謝七，你沒事吧？」冷寒霜站在謝七的身邊，見謝七的神色很不好看。

  「沒事。」謝七搖頭道。

  秦蘇猶豫了一下，仍是說道：「謝七，有的話我知道我說出來不討喜，但是他們複製人，的確就只是複製人，僅此而已。是我們人類的工具，是為了戰爭才發明出來的。你就不要因為他們的憤怒而傷心了，即便他們想到這些事情而憤怒，也僅僅只是有可能影響戰爭而已。」

  「況且，愛麗絲那邊的複製人，肯定也是一樣的。」秦蘇道：「到時候，我們雙方的高層注意一點，並不會出問題。」

  謝七隻是輕輕點頭，看著這個世界，愈發覺得虛假了起來。

  月光鼎盛。

  但一點也不再純潔，而是透露著一股子鮮紅的血腥味道。

  另一邊，院子裡的老人憤怒地砸爛了院子裡所有的東西，悲痛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