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作證

  認罪就是欺君，死路一條，當然不能認。

  「回稟陛下，前些日，遺珠公主將賢貴妃送到臣媳的敬武閣，讓她挑選放在我府中的禮物。然後就告辭回大虞去了。」

  尤芷不急不緩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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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這是何人無中生有，胡說是我劫走賢貴妃的？可有憑證？」

  「似（自）然是有憑證的！」

  秦月柔壓不住火，不顧說話跑風，跳出來道，

  「有為你製作面具的工匠，可以證明你找他，做過曳瑤容貌的面具！」

  尤芷心裡暗暗叫苦。

  她給了工匠封口費，以為此事做得機密。誰知秦家有這麼大的能量，還是把這件事挖出來了。

  已經騎到老虎背上，開弓沒有回頭箭，咬死了不認就是。

  「你隨便收買一個工匠，就可以誣賴我嗎？」

  天盛帝冷厲發話了：

  「帶工匠過來，朕要親自問話！」

  工匠被侍衛吆喝著推了上來。

  尤芷掃了一眼，果然是幫她做面具的那個工匠。

  她心裡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等工匠親口指認她是訂做面具之人，皇帝一定會選擇相信秦月柔的。

  那她......會被推出去問斬嗎？

  抬頭，正對上蕭晏緊張擔憂的目光。

  到時候，蕭晏一定會不顧性命，不惜觸怒龍顏，替她求情的。

  可她犯的是欺君之罪。

  當著這麼多宗親的面兒，皇帝一定會竭力維護帝君尊嚴，拿自己開刀立威的。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

  尤芷胡思亂想之際，天盛帝已經開始問話了：

  「這個工匠，你可知在君前撒謊，是什麼罪嗎？」

  那工匠一個頭重重磕在地上：

  「回、回......回陛、陛下，小民......絕不......敢.......欺、欺瞞、陛下，半個謊......也不、敢撒。」

  敢情這工匠是個結巴啊。

  尤芷去找他時，看他沉默寡言，以為他只是訥於言，竟沒發現他口吃。

  秦月柔又威脅道：

  「在陛下面前撒謊，就是犯了欺君之罪，要砍頭的！」

  「是！是！」

  工匠用袖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小人知、知道，絕不、敢撒謊。小人......一定據......據實回答。」

  「哼！」

  秦月柔冷笑，朝尤芷甩過來一個幸災樂禍的白眼。

  天盛帝掃一眼尤芷，身體靠上了圈椅靠背，沉聲開腔了：

  「你是做面具的工匠。你仔細看看，前幾天，這個女子——」

  他指指尤芷，

  「是否找過你，做了一張易容面具？」

  那工匠聽見問，緩緩抬起頭，怯怯地往尤芷臉上瞄。

  尤芷緊張得忘了呼吸，全身的血都傾到了頭頂上，身上毛髮全豎立起來。

  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開始了倒計時。

  「陛下，是、是......是有......」

  聽到他的「是」出口，尤芷腦袋「嗡」的一聲，腿腳發軟。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有人......找過我，做、做、做了張......面具。可那人......是、是、是個男的！」

  聽他講話真是受罪，所有人都急出了一頭汗。

  可聽到最後，什麼意思？！

  找他做面具的那個人，是，是，是個男的？！

  秦月柔竄過去，指著他厲聲質問：

  「撒謊！我父親問你，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御前說謊，可是要殺頭的！」

  「我對秦、秦大人、也、也、也是這、這樣說的，他、他沒、沒聽、聽明白......」

  他這麼講話，沒人能聽明白吧？

  天盛帝都快被他氣哭了。

  高公公呵斥道：

  「你講話這麼不利索，就別長篇大論的說啦！你只說：這位王妃，有沒有找你做一張易容面具？有，還是沒有？！」

  「有、有、有的話，小民絕、絕不、敢隱瞞陛下！」

  直接說「沒有」不得了！

  講話不利索，還偏偏喜歡繞！

  憋得他臉成了一塊黑紅的布，急得這麼多人比劃著名手勢，想上前幫他把話掏出來。

  「他撒謊！他在撒謊！」

  秦月柔跳出來，

  「父皇，您快吩咐砍了這刁民的腦袋，他在欺君！」

  天盛帝黑著臉瞪了她一眼。

  證人是秦月柔自己找來的，現在說證人撒謊，這叫什麼道理？！

  「父皇，還有別的證據！」

  嘉樂趕緊從衣袖中，取出了自己的證據，

  「父皇，這是我夫君的書信！我向他打聽遺珠公主，他回信說，遺珠根本就沒來過天盛！」

  天盛帝瞥了下那封信，吩咐一聲：

  「念。」

  高公公趕緊接過信，展開掃視一眼，從頭開始高聲念道：

  嘉樂：

  遺珠公主到天盛遊玩去了，帶著母后贈送給岳父陛下的禮品。煩勞你看顧好她，順祝安好。

  另：見信速歸，莫多遷延。

  嘉樂眼睛頓時瞪成了雞蛋。

  她一把奪過信，飛快瀏覽一遍，傻了眼。

  「假的！一定是假的！不，確實是假的！」

  三下五去二，她把那封信撕個粉碎，往天空一拋。

  碎紙雪片般地撒落下來。

  尤芷跟蕭晏驚訝對望，眼神好像在互問：

  不是你做的吧？

  會不會是你做的？

  這是怎麼回事？

  天盛帝望著兩個發癲的女兒，疑惑她們倆是從哪裡一起中了邪。

  「都回去吧！就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幸好她們的指控不是真的。

  這樣，欺瞞、戲弄君王的事就不存在，他也就沒有失面子，君威還在，沒有受冒犯嘛。

  「可是，賢貴妃還在敬武閣，這不合規矩！她是被陛下關了禁閉的。」

  嘉樂又揪住了對方這一點「過錯」。

  「回陛下！」

  尤芷趁機稟奏，

  「陛下只是讓賢貴妃閉門思過，可是，德妃娘娘下令斷了她的飲食，如今賢貴妃身體極其虛弱，不得不在敬武閣調養。」

  天盛帝一聽就是後宮傾軋的糟心事，頗為不悅。

  「調養好，就讓她回宮裡來吧。貴妃掌管六宮，宮裡這麼多事務，還得她料理著。」

  這等於說，解除對賢貴妃的懲罰了。

  嘉樂後悔自己多嘴，竟然導致了這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