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若更換，如同兒戲

  回宮之後，天盛帝心憂此事，命人將德妃傳來，詢問嘉樂公主的情況。

  「陛下，上月才剛跟逍遙王家的孫子定下親，庚帖都換過了，因陛下您正忙著朝務，還沒瞅中空閒跟您說。」

  德妃瞅瞅天盛帝的臉色不太好看，走過來幫他輕輕捶背：

  「陛下，嘉樂被您寵得驕縱跋扈，就算能去和親，跟大虞國君朝打暮鬧的，只怕反而弄僵兩國關係。」

  天盛帝又將宗正傳來，問有無可替代謝婉兮之人。

  宗正心裡驚懼，哪敢實說？

  只好奏稱宗室未適之女，全部仔細遴選過，有的年齡不符，有的已經訂親，有的身染怪病，實在無法找到比謝婉兮更合適之人了。

  「還是再查查吧，年齡差的不多，或者已經訂親還沒過門的，也再遴選一下。」

  

  這下，宗親中有女兒之家又惴惴不安了。

  有人不放心，就來找德妃想辦法，話里話外暗示道：

  「娘娘神通廣大，趕緊想想辦法吧！宗室里可都看著您哪！

  「他們都說，咱們朝有正兒八經的公主，若真選了他們女兒，他們一定找陛下評評這個理兒！」

  德妃氣得一口氣堵在咽喉里，憋得臉色發紫。

  宗室里都是皇親國戚，有不少都是天盛帝的長輩，若他們鬧起來，只怕後果不好收拾。

  思來想去，德妃有了主意，就將昌王喚來，讓他帶些禮品去賄賂大虞國使者。

  在天盛帝與使者談到，想要更換和親人選時，使者連連擺手否定：

  「天盛陛下，謝婉兮的庚帖和畫像已送去本國，我們陛下對此女非常滿意。再若更換，只怕陛下會不答應。」

  「而且，兩國結親是大事，中途更換人選，出爾反爾，只怕有損陛下天威。」

  天盛帝也不好再多說，只能作罷。

  使者又與天盛帝議了婚期，說大虞國非常重視這次聯姻，已派皇親威王親自前來操辦此事。

  蕭晏將此消息帶給尤芷，尤芷非常失望，這次的努力算是泡湯了。

  高僧解簽的話，是蕭晏授意的。

  原指望天盛帝能改變主意，誰知一番周折，並沒有迎來轉機。

  那邊婉兮收到婚期已定的消息，更是心灰意冷。

  尤芷怕她再做傻事，親自到謝府相勸，給她信心，又交待她身邊的嬤嬤丫頭嚴密看管她。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天盛帝帶著宮眷到城郊遊玩，那方南麒竟然背負荊條阻攔聖駕，自述與謝婉兮早有私盟，請求另選宗親之女和親。

  德妃臉色難看，從旁挑唆添油。天盛帝當即命人將方南麒拿下，又以「教子無方」罪名，將方南麒一家都下了獄。

  謝婉兮聞訊，慌忙跑來敬武閣，求尤芷搭救方家人。

  恰好蕭晏也在，他說會找個合適機會，幫方家人求情。

  怕尤芷擔心，蕭晏也性急，瞅著天盛帝在御書房裡，就去覲見，直截了當說明來意。

  「放方家人出獄？！」

  天盛帝擰起了眉頭，

  「驚擾聖駕，破壞和親大局，私定終身傷風敗俗，哪一樁都不能輕恕！」

  他盯了蕭晏一眼：

  「你剛回朝堂，不可結黨為幫，戒之！」

  蕭晏再爭辯，被天盛帝摔了書，喝令趕了出來。

  害怕看到尤芷失望的眼睛，他不敢回敬武閣，就到睿王府找蕭楚想辦法。

  到底蕭楚在朝堂上日久，更講究鬥爭策略。

  他組織了陣營里不少官員一起上書，稱方侍郎為官清正，恪盡職守，請求皇帝網開一面，赦免方侍郎一家。

  天盛帝看輿情洶洶，又念方侍郎素日謹慎，克己奉公，就罰了他一個月俸祿，赦免了他一家人的罪。

  只有方南麒因罪行較重，被打了三十大板，血肉模糊地抬了出來。

  他「死不悔改」，手死死扒著抬他的木板兒邊沿，非要人將他抬到謝府，要跟謝婉兮見一面。

  下人看他可憐，只得遵從他的意思。

  一對兒苦命鴛鴦抱頭痛哭，悽慘無比，令人落淚。

  恰好尤芷和蕭晏過來探望婉兮，看到此景，又是憐憫，又是無語。

  這方南麒可真是個痴情種。

  經他這一鬧騰，他跟謝婉兮的關係算是被揭開在大庭公眾之下。

  本來還可以用劫走婉兮的辦法逃婚，現在這條路算是被方南麒堵死了。

  日後婉兮出現任何風吹草動，方家都首當其衝被懷疑，受牽連。

  蕭晏扯扯嘴角，苦笑著跟尤芷相視一眼，意味深長地搖搖頭。

  他們只能另想辦法了。

  天盛帝這邊，是別指望他改變主意了。

  但如果大虞國使者要求換人的話，情況是不是就會有轉機？

  蕭晏也知道使者跟昌王來往甚密，早已蛇鼠一窩。

  若想讓他「聽話」，得下猛藥。

  他的主意是：派人到大虞國，劫持這個使者的兒子，以此為威脅，逼使者就範。

  「只是這樣做，風險太大了。」

  尤芷分析說，

  「在人家的地盤上劫人，再將人帶出大虞國，難度可想而知。而且，時間上只怕也來不及。」

  蕭晏用力推了推眉心：

  「眼下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勉力一試了。我回去就安排人手。」

  人手安排停當，次日準備出發前往大虞時，突然蕭楚帶來一個令他們振奮的消息：

  使者已經答應，伺機向天盛帝提「換人和親」的事。

  原來蕭楚早就行動，派人到大虞調查使者，拿到了他貪墨索賄、賣官鬻爵的罪證。

  以此做威脅，使者懼怕，只得答應蕭楚的要求。

  使者又怕得罪昌王，只得連夜將他們送的禮品退回，託辭說：

  「威王要親自坐鎮此事，本使心有餘力不足，不敢無功受祿。」

  次日，使者就邀請天盛帝一起出去狩獵，當著蕭楚的面，對天盛帝說：

  「我國陛下聞聽這位和親女子，尚在為親守孝期間，覺得此事有違天道人倫，怕因此給國家取禍招災。

  「這和親的人選......還是再更換一個為宜。」

  近期，天盛帝因這和親的事左右搖擺，已經不堪其擾了。

  聽使者也如此反覆，還有責怪他之意，心中不悅，回答道：

  「和親是兩國大事，這和親人選更是千挑萬選出來的。當時貴國國君已說看中，若再做更換，如同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