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藍隊贏！

  天晟帝含笑問。

  他心裡其實押的是睿王隊勝。

  睿王雖跟昌王同年，可處事沉穩持重，思維縝密，加之天資聰穎過人，跟昌王形成雲泥之別。

  「誰輸誰贏，這個還真是難說。」

  賢妃話中別有意味兒，唇邊帶著譏誚的笑。

  德妃還想再說什麼，可是江面上發令炮一聲響，將眾人的注意力引開。

  三隻龍舟像箭一樣衝出去，鑼鼓聲如雷般緊促激烈，吶喊助威聲直衝雲霄。

  樓閣上看客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緊張地關注著江上的賽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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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隻龍舟像紅、藍、青三條長龍，在江面上疾馳。

  划槳整齊一致，吼聲威壯，釋放著蓬勃的活力和過人的勇猛。

  初始三隻舟比肩而行，分不出勝負。

  沒多久，三隻舟上的勇士開始混戰，青藍紅三色在江面上快速飛來越去，像舞動的彩練。

  不時有人被擊落入水，淘汰出角逐。

  三隻龍舟邊戰邊往前沖，漸漸產生了差距，睿王的藍隊拔得頭籌，昌王和毅王的龍舟隊略靠後，兩隻龍舟齊頭並進。

  戰鬥也由三隊混戰，轉成了兩隊爭勝負。

  紅、青勇士各逞其勇，廝戰激烈，江面上也跟下餃子似的，「噗通噗通」地掉入失敗者。

  「笨蛋！酒囊飯袋！」

  昌王的龍舟上損失嚴重，高聲怒罵著，親自上陣搏擊。

  他雖然不喜讀書，但有股子蠻勁兒，加上天盛朝對皇子管束教導很嚴，年少時也學了一身武藝。

  毅王唇邊流露一縷冷笑。

  小時候，被昌王劈頭蓋臉地毆打、欺辱是家常便飯，他將拳頭攥得緊緊的，卻從不敢還手。

  他怕惹惱了德妃，會連累娘親受苦。

  隱忍了這麼多年，今日該讓昌王嘗嘗，他蕭晏的拳頭是什麼滋味了。

  蕭晏一縱身，像只青鳥騰空而起，輕飄飄地落到了昌王船上。

  觀眾們只看到一青一紅兩道影子飛來越去，撕纏打鬥，像兩條龍翻江倒海，看得眼花繚亂。

  突然，那個青色身影飛腳一挑，紅色人影被拋到空中，在江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呀——」

  客席上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

  像流星划過夜空後失去光亮，紅影像一顆沉重的石頭，「咚」一聲墜入無底深淵。

  「昌王爺——」

  紅色龍舟頓時慌作一團。

  鼓手扔掉鼓槌，張皇四望。其他船員划槳動作明顯慢了。

  青舟上勇士去攻擊舟尾的掌舵人，三拳兩腳將他踹下了河。

  紅舟無法掌控方向，突然飛快地朝著岸邊撞過去。

  驚呼聲鳥群般響起。

  「嘭——」

  紅舟底朝天翻覆在河面上，落水的船員巴著舟沿，就像蜈蚣的那些腳。

  紅隊，徹底被排除出局。

  樓閣上一陣陣長吁短嘆，投注了昌王隊的那些人，尤其是投了大注的，差點嘔出一口老血。

  眾多女眷三三兩兩倚在欄杆前，觀賞著龍舟賽。

  「藍隊贏！藍隊贏！藍隊贏！」

  一個眉眼彎彎的少女，極力揮著手，壓低聲音喊著。

  旁邊她的夥伴兒手指刮臉，笑道：

  「不知羞，這么小聲音，顧長史也聽不到啊！」

  那少女登時紅了臉，追打她的夥伴兒，誰知急不擇路，一頭撞進尤芷懷裡。

  「蔻兒給妗母請安！」

  另外幾位女子看見，也趕緊施禮問安。

  尤芷見少女跟自己年齡相仿，卻喚自己「妗母」，便知這「蔻兒」應該是哪位公主的女兒。

  蔻兒見她疑惑，忙解釋說：

  「蔻兒的曾外祖母是懿太妃。」

  難怪，算輩分，蔻兒確實應該稱呼自己為「妗母」。

  「快起來。」

  尤芷雙手攙扶她起身，

  「成日不怎麼見面，這麼近的關係，我竟然都不認得你，愧對你這聲妗母了。」

  她趕緊從頭上拔下一個步搖，交到蔻兒手裡：

  「這支步搖是嶄新的，今兒頭一次戴。若你不嫌棄的話，就送給你做見面禮，算是妗母的一點心意。」

  「多謝妗母！」

  蔻兒眉眼笑得都跟彎月似的，顯得嬌俏可愛。

  她小心地將步搖捧在手裡，如獲至寶般回話說：

  「蔻兒不看重金銀珠玉，但妗母賞賜之物，能讓蔻兒沾沾妗母的光，因此珍貴。」

  再看蔻兒的那些夥伴兒，個個眼裡閃著艷羨的光，很仰慕地怯怯看著尤芷。

  尤芷有些難為情，扯了扯嘴角，敷衍了幾句就離開了。

  她真的很光芒萬丈嗎？

  沒有吧？婚姻都失敗了，也就靠店鋪賺了些銀兩，沒什麼了不起的。

  此時看台上又響起歡呼聲。

  尤芷遠遠望過去，就見青、藍兩隻龍舟上，勇士都只剩下了一半兒。

  鼓手迅猛地擊著鼓點，勇士們奮力划槳，而兩隻龍舟的主帥激戰正酣。

  如果說方才的紅、青之戰打得激烈，那麼這藍青之戰，更像是一場精彩的表演。

  二人由龍舟打到江面，再由江面躍到半空中，一會兒如大雁展翅，一會兒似鷹擊長空，時而若彩雲追月，時而又花團錦簇。

  「好！」

  「好啊！」

  掌聲如雷，叫好聲震天。

  天盛帝笑得合不攏嘴，更兼那些善於察言觀色臣子在耳畔稱頌：

  「這兩位殿下不愧為天之驕子，英雄蓋世！這是江山之幸，萬民之福啊！」

  「陛下當年征戰時，叱吒風雲，強敵聞風喪膽。這二位殿下如此英勇，不愧為陛下之子，有當年陛下之雄風啊！」

  阿諛奉承之聲不絕於耳，天盛帝笑著捻須頷首，覺得這些人的稱讚非常中肯。

  睿王和毅王打鬥，尤芷是絲毫不擔心，他們中不會有人受傷的。

  她現在，就站在江水轉彎的那個角的位置。

  因為她意外發現，這裡的灌木和草叢中，竟然夾雜有一種極其稀缺的藥草！

  現在，尤芷是一看見藥草就走不動了。

  她俯著身，眼睛像燈籠一樣探照著，發現藥草就眼睛一亮，趕緊將其收入囊中。

  茂草深處就有一叢呵！

  費點勁兒是真的，可總不捨得放過。

  尤芷從灌木叢縫隙里鑽過去，伸手去扯那些藥草。

  「快點兒離開這兒！千萬別被人發現，秦大人該罵我們辦事不力了。」

  兩個人從河裡爬進草叢，一人手中還握著一個鐵鑽，鑽頭在日光下閃了下，刺得尤芷的眼眯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