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酒後真言
2024-06-12 12:22:00
作者: 悠悠鹿鳴食野苹
如此就引發了諸多猜測和議論。
有說他們夫妻琴瑟不合的,有說睿王對尤王妃念念不忘的,還有腦瓜子超靈活者,聯繫到花朝節那天傳出的——睿王不能人事的秘聞。
「原來是這樣啊!」有人恍然有悟。
「可惜,睿王爺那樣的玉山崩摧之姿,竟然有此隱疾!」有人慨嘆。
「切!別胡說八道了。」有人糾正,「孩子都生了,怎麼可能有此隱疾?」
「或許,尤王妃的意思是說,咱王爺好男色,有龍陽之癖吧?」
大家頓時悄聲,有人偷偷指指院外守護的侍衛們。
那些侍衛都來自宮廷,吃的是皇糧。
知情者告訴眾人,那個五官清秀、一身貴氣的侍衛長,姓顧,出身武將世家,有勇有謀,跟睿王爺的關係很不一般。
有人看到過他們勾肩搭背,言笑晏晏,關係親密得很。
現在想想,睿王爺的男寵,一定就是他了。
「對,對!」
好多人點頭,說目擊過睿王跟顧侍衛舉止曖昧的情形。
尤芷沒聽到過這種閒話,她的大部分時間精力,都投到自己第一個藥坊的興修建設上了。
雖說有李掌柜主事,可需要她拍板的事也很多。她每天早出晚歸,累得不行,人也清瘦了不少。
好在藥坊很快就初具雛形,進展順利日新月異,尤芷也長舒一口氣。
今日是十五,皇室有個家庭聚會,太后一早就派人過來吩咐過,說好久不見她,讓她不得缺席。
尤芷進宮後,去向太后請安,可她實在不想參加聚會。
不僅因為她身份尷尬,還因為她不想看到睿王夫婦倆。
「不想跟睿王坐一起?那你就坐哀家身邊,做哀家的孫女!」
「太后把芷兒看得,跟親孫女一樣的呢。」
申嬤嬤也笑著在旁邊插話道。
於是宴席上,尤芷就像觀音身邊的小龍女一樣,陪侍在太后旁邊。
奶娘抱著睿王的兒子,笑吟吟地應賓客的要求,給這個看看,那個瞧瞧,誇讚的話語不絕於耳,賢妃和秦月柔笑得合不攏口。
蕭楚一杯接一杯地自斟自飲,旁若無人,板著的黑臉上並沒有高興之色,倒是浮現出疲憊壓抑之態。
尤芷察覺到,蕭楚的目光像麥芒似的,時不時地扎到她身上,讓她感覺又痛又刺撓,很不自在。
嬌妻美子在側,不應該很開心嗎?他是在為朝政上的事憂心,還是在為搞不定自己而煩惱?
宴席開始,酒過三巡,宗親們就開始嘮起了家常。
有位嬪妃就陪著諂媚的笑臉,在賢妃跟前誇讚道:
「王妃啊,小皇孫長得這麼好,都是隨了他娘親!睿王妃俊秀賢淑,京都無人能比啊!」
她笑嘻嘻地推了下蕭楚:「睿王爺,您說——是不是啊!」
蕭楚努力將快要埋在桌上的腦袋拉起來,禮節性地笑了下,醉眼朦朧地說:
「說的對!我的王妃,是全京城第一美女,就連瑤台的仙女,也抵不上她一根手指!」
眾人都鬨笑了起來,賢妃眼睛笑成了一道縫兒,秦月柔矜持地微笑,眉梢眼尾卻傲慢地上揚。
這位老太妃頗為自己的話得意,擺著長輩的譜兒,又語重心長地教導他:
「睿王啊,你得了這麼好的王妃,平日裡,可得多關心體貼她,不能讓她受委屈啊!」
「孫兒謹遵太妃教誨。」
蕭楚起身拱手施禮,身體搖晃了兩下,醉醺醺地說:
「得此嬌妻,三生有幸。孫兒將她捧在手裡,藏在心頭,愛若珍寶,疼入骨髓。她掉根兒髮絲,孫兒都心疼得了不得,怎會讓她受委屈?」
「哇......」
全場低呼,艷羨不已。
有的稱讚,有的羨慕,有的勒令自家夫君對照著反省。
秦月柔則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驕矜地揚起了下巴,還向默默無語的尤芷,甩過來一個挑釁得意的眼神。
尤芷這也是第一次,從蕭楚口中得知他跟秦月柔之間的真實狀態。
酒後所吐真言,跟蕭楚偶爾向她描述的狀況,簡直是天差地別。
賢妃臉上綻放著發自肺腑的笑容。
她也借著這股東風,勸導蕭楚:
「既然你知道疼自己王妃,以後就不可只顧忙公務,讓她受冷落。記得多陪陪她,小夫妻嘛,熱乎著點兒!」
「兒臣......何曾讓她受冷落?!是她冷落兒臣!」
蕭楚像受了天大委屈,晃著身子從位兒上起來,揮舞著手臂控訴:
「她不理我,她生我的氣!她怪我背叛了感情!她一點兒不理解我,還不肯聽我解釋!不管我為她做什麼,她都不領情,拒我於千里之外!我怎麼辦?!我心裡苦啊!」
這話什麼意思?!貌似......有隱情啊!
宗親們都瞅著蕭楚,就連正在飲酒或談話的賓朋,也都停止了動作。
瘋瘋癲癲的蕭楚更來勁兒了,像是名角找到了登台表演的機會,又像是積聚的庫水發現了傾瀉的閘門:
「她冷落我——她恨我——我到敬武閣找她,她閉門不見!給她送東西,她一件兒也不收!她眼裡根本就沒我!我還抵不上她千草閣里的一瓶玉顏膏!」
「求諸位長輩給我做主!她這樣對不對?!不對!嗚嗚嗚......我心裡苦......」
蕭楚越說越委屈,在殿中涕泗橫流。
太后瞅著尤芷,頗有意味地冷笑,凶凶的眼神好像在說:
「芷兒,我的好皇孫,怎麼就被你逼成這個樣子了?!」
宗親們已經聽明白了:說了這半天,睿王口中的王妃,原來指的是尤芷啊!
方才聽著就覺得不大對嘛,風傳睿王跟秦王妃貌合神離,怎麼突然好起來了,原來是陰差陽錯啊。
秦月柔早收了驕橫之色,臉一片肝紅,尷尬得腳趾都摳出個宮殿來了。
賢妃面沉如水,眸中流淌著怒意,慌忙打圓場道:
「睿王喝多了!醉言醉語的出醜,讓諸位親戚都笑話了。快將他扶下去休息會兒,給他送碗醒酒湯!」
一個英俊的侍衛慌忙上來攙扶他。
尤芷認出那人是顧護衛,猛然一個念頭浮起:在敬武閣給蕭楚當眼線的,一定就是此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