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第二個條件

  「東家，告示上說，有欲購者，可到府里跟湘老夫人面談。」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

  尤芷興奮得一夜未眠，次日早早地就乘車去見湘老夫人，為表誠意，她還精心為老王妃挑了一份禮物。

  「貴客，我家老夫人今兒起得遲，此刻正在梳妝，您隨我到她內室見吧。」

  聽見丫頭這麼說，尤芷慌忙擺手道：

  「既然老夫人在梳妝，我怎好打擾？願在外面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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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妨的，我家夫人是個爽利人，性子又急，三言兩語的就能談個結果。在您之前，已經談崩了兩位客人了。」

  尤芷的心猛然縮成了一團：看來自己的競爭對手有不少啊，千萬得把握好這個機會。

  她一邊忐忑地跟著丫頭走，一邊緊張地提醒自己：

  「只能成功，不能失敗。講話要小心，千萬不要惹湘老夫人不快，導致一下子將交易堵死。要價太畸高也要接受，以後還能賺回來的，我實在沒有退路了！」

  跟著丫頭走了好遠的路，尤芷邊走邊環視府邸。這王府的地方，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呀！

  最北邊，至少能修建起面闊十八間的雙層樓閣，就用前店後坊的格局，南邊向陽，做曬藥場挺合適的......

  「老夫人，又有客人到了！」丫頭在外面稟報說。

  「請進來吧。」

  尤芷跨進門檻的時候，緊張得兩條腿都是軟的。

  就見一位老婦人坐在銅鏡前，大約五十多歲的年齡，膚色淺白，臉上皺紋不多，保養得很好，看來她就是湘老夫人了。

  一位嬤嬤正在小心地替她綰髮。

  老夫人觀察著銅鏡中的自己，神情很專注，還不時轉著脖子貼近銅鏡端詳，看來對自己的容貌十分在意。

  尤芷畢恭畢敬地施禮問候：

  「小女子問夫人安。」

  「不必多禮，坐。」

  老夫人連正眼瞧她一下都不曾，目光始終未曾離開她前面的銅鏡。

  嬤嬤此時拿了個寶藍點翠珠釵，插在她梳好的髮髻上。

  「這個珠釵華貴大氣，正好襯老夫人的氣質，十分相配。」

  尤芷趕緊討好地說了句，有取悅老夫人之意，希望拉進彼此距離，能給對方一個好印象。

  可老夫人對這支珠釵卻不是很滿意，左右端詳了幾番，說：

  「寶藍的顏色，有些顯老了。還是換一支吧。」

  那嬤嬤去妝奩里挑選之際，湘老夫人總算得空瞥了尤芷一眼，乾脆利落地丟過來一個數字：

  「三千萬兩。」

  「？！」

  尤芷的心突然停跳。

  這個府邸比隔壁那個大三倍，怎麼會要一樣的價格？

  是不是這位老夫人，不了解外面的行情？

  「這個八寶翡翠梅花釵，顏色倒好，只是造型俗了些，不好，再換一個。」

  「是，夫人。」

  這個當兒，湘老夫人突然丟過來一句話：

  「不同意？！那走人吧，有的是買家。」

  「同意同意同意！」

  尤芷反應過來這話是跟自己說的，忙不迭地點頭應諾，將自己精心挑選的禮物——一支白玉嵌紅翡翠攢金牡丹釵，獻了上來。

  「湘老夫人，初次見面，一點小小心意，不知能否入夫人的貴眼？」

  老夫人拿起來看了看，點點頭說：

  「有心了！看著不錯。不過，咱們是買賣雙方，我的第二個條件，還是要提的。」

  還有個條件？！

  尤芷的小心臟又緊縮了起來。

  她預感到：這買賣絕不會那麼順當。

  「呃，夫人提條件，也是應當的。請講。」

  「只怕——講了也沒用！唉！想起來就煩得慌！你跟她說吧！」

  湘老夫人臉上已帶著極不耐煩，像是再多講一句，就會暴躁發作似的。

  「是，夫人。」

  嬤嬤看看尤芷，臉上現出為難之色：

  「這位顧客，這府邸的價格，照市場行情來看，賣九千萬兩紋銀，也不算多要。這一點，想必客官是清楚的。

  「可我家夫人有個特點：一旦看中某種東西，心心念念的就一定要得到手。

  「前兩天，我陪老夫人去一個叫『珍寶齋』的珠寶店買首飾，老夫人一眼相中一個鳳釵，雖說價格昂貴，可老夫人也不差錢啊，隨即就讓我到錢莊取銀票買回來。

  「可惜，就大約一個時辰的工夫，那鳳釵竟然被別人買走了！而且掌柜的說，那麼珍貴的鳳釵，只此一個！」

  湘老夫人聽到這裡，捶胸頓足，哭天搶地：

  「唉——老身應該守在那裡的！最起碼得先交了定金！」

  「真是悔之莫及啊！只以為數千萬兩的鳳釵，不會輕易賣掉，是我疏忽了呀！」

  她用力捶著桌子，桌上的一堆首飾叮叮噹噹地震響著。

  看來，這位湘老夫人是一位首飾痴愛者。

  那個嬤嬤趕緊為老夫人撫胸順氣兒，向尤芷解釋說：

  「因為痛失這個鳳釵，老夫人吃不好，睡不好，心心念念著，連做夢都夢到鳳釵到了自己手中，笑醒了，又落淚，唉！」

  「貴客，只要你能幫夫人買到這個鳳釵，這偌大的府邸，就是你的了！」

  價值數千萬的鳳釵......

  尤芷驀然記起，睿王送給她的生辰禮物來。

  「請問：那是一枚怎樣的鳳釵？」

  「珍寶閣價值千萬的鳳釵，只此一支。貴客去找掌柜的，一問便知。」

  「如此，小女子便去詢問清楚，看是何人買走了這支鳳釵，再問她肯不肯割愛轉賣給我。」

  「啊？」

  湘老夫人頓時眼睛發亮，

  「你一定要將鳳釵給老身買回來啊！」

  返程時，尤芷心裡有種深深的不安。

  總管將她那支鳳釵送到珍寶閣售賣，掌柜的估價是三千萬，但只肯寄賣，說他無那麼多錢墊資。

  能拿出這麼多銀錢買這支鳳釵，必定是京城頂級的富豪。尤芷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會不會又與秦月柔有關？

  她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若果真是秦家插手，那她此番必定又空歡喜一場了。

  馬車疾馳，到達了珍寶閣。

  見到掌柜，尤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聲音微顫地打聽那支鳳釵的買主。

  掌柜的起初還不願意說，見尤芷塞了銀兩，這才同意幫她查一下售賣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