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今夜月光淺淡，星星也並不明亮。但坐在車裡往外看，視線卻不差。眼前是一片開闊平靜的湖面，湖邊有一小塊荷塘，蛙聲不絕於耳。清風襲來，帶來陣陣荷香。

  沈染染閉上眼，感受著荷塘夜色的靜謐與閒適。她側頭看去，身旁那高大的身影背著光坐在她身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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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說回村里麼？怎麼到湖邊來了？

  熊崢見她醒了，就將兩個鮮嫩的蓮蓬塞到她手中，自己跳下車走到湖邊的火堆旁，那裡正烤著幾條魚。他拿起最大的一條烤魚用蕉葉包著遞給她。

  好香。

  外皮烤的略微有些焦黃酥脆，看起來就覺得令人饞涎欲滴，沈染染忍不住小口吃了起來。

  哪知道她才吃了幾口就難受的作嘔。

  「怎麼了？」

  沈染染搖了搖頭，想不到自己竟然沾不得腥。看來這烤的香酥的湖魚與自己完全沒有緣分，倒是辜負了他的一番好手藝。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日裡記掛這案子的狀況，沈染染一整天都沒有什麼胃口。肚裡翻江倒海，噁心乾嘔，折騰的她臉色越發蒼白，就是什麼都吐不出來。

  熊崢原本站得遠些，見她這副模樣，連忙上前扶著她，給她順了順背。

  「好些了麼？」他刻意放輕了語調，卻仍舊有些硬邦邦的。

  沈染染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朝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無事。熊崢見她沒那麼難受了，這才轉身清理了火堆，趕著牛車繼續往家裡去。

  路上，蟲兒啁啾，夏風習習，很是涼爽。沈染染也不知多久沒有這麼輕鬆適意了。

  今夜的月亮真圓啊。

  都說十五團圓夜，如今卻不知何時才能與家人團聚。沈染染壓抑不下心中的期盼，還是不死心地對著前頭那個高大的背影問了聲：「大人，今日審案可問出了小女子的來歷？」

  「不曾。」

  簡短的兩個字打擊的她有些頹喪，如若真的回不去了，她又該何去何從？

  回到熊家，沈染染情緒依舊有些低落，簡單洗漱一番準備就寢，卻被熊崢堵在臥房門口。他手裡端著一碗桂圓雞蛋紅糖水。

  「莫擔心，一有消息就通知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他端著碗放到房裡桌上，又把之前放在牛車上的那個包袱塞到她懷裡：「給你的。」

  說完，也不等她回答，就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沈染染不大喜歡甜食，但晚飯沒吃，肚子的確有些餓。她看著碗裡白嫩嫩的溏心蛋，忍不住咬了一口，蛋黃尚未凝結，那濃郁而柔滑的口感一下子將她征服，三口兩口一碗糖水就見了底。

  熊崢給她的包袱很大，打開一看，除了兩套女子的夏衫、鞋襪，還有一些綢緞零布並一些針線，正是昨日早晨被她遺落在小巷裡的。

  只可惜還有幾十個錢被那牙婆搜走了，估計也找不回來了。她把裡頭的綢緞零布和針線都收起來，又把兩件夏衫重新包好。

  這時從包袱里掉出一張紙。

  她撿起來，對著燭火一看，上面寫著，戶口牌三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