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 放我下來
2024-06-12 11:35:05
作者: 晚來風急
處於盛放狀態的裴歌受不了他這種逗弄,艱難地蜷縮起身體,將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長發鋪滿整個肩頭。
漫長的折磨結束。
她被男人裹了一張毯子放在沙發里昏昏欲睡,而他嘴裡叼著一支煙,俯身在換床單。
煙霧縈繞在不大的空間裡,裴歌往毯子裡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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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有些漲,他好像並沒有幫她清洗得很乾淨。
又或者他實在是弄得太多,場面昏暗又混亂,她都不記得他說了些什麼話,也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地給了什麼回應。
後來他將她抱到床上,裴歌眯眸舒服地窩在被子裡,看著他拿著電話出去了。
臨川已是早上的8點鐘。
是個周末。
杜頌起了個大早,已經跑完步回來,濃香的咖啡味飄來。
他說:「跟丁疆啟約了六月二號晚上,正好那天下午裴其華要秘密接受一個媒體採訪,」頓了頓,:「而且,裴其華已經在著手準備起遺囑的事宜了。」
江雁聲沒說話。
「下午你們離開之後,我聽說他正打算讓律師去半山別墅,估計是為這事兒。」
「你讓丁疆啟的人都機靈些,不能再發生當初那事。」
杜頌拍了拍手,「放心吧,不過,」他皺眉:「我只是擔心他有另外的準備。」
江雁聲看了一眼開著的臥室門,低聲說:「大半截身子埋了土的人,再有準備也打不了能翻身的仗。」
「說的也是。」杜頌點點頭。
只是兔子急了還要咬人,沒有意外最好,要是真有什麼,處理起來也麻煩。
杜頌見那頭一直沉默,他感嘆一句:「如果裴小公主知道婚禮上那是她見自己爸爸的最後一眼,不知道得傷心成什麼樣子。」
然而他說完話,都沒注意到江雁聲那邊是什麼時候掐的電話。
等他回到臥室,裴歌睜開惺忪的眸看了他一眼,迷迷糊糊地問:「你幹什麼去?」
「接了個電話。」
他掀開被子,捲起空氣里的冷意,掌心照舊蓋住她的眼皮,將她擁進懷中。
……
他們的運氣很不好,接下來三天都趕上巴塞隆納陰雨綿綿的天氣。
頭兩天裴歌被他困在小樓里瘋狂壓榨,每次他還要堵很久。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哪裡惹了他。
他好像是鐵了心要讓她懷孕似的,這兩天裡,就沒多少曠著的時間。
第三天,她望著湖面濺起的圈圈水珠,從濃綠顏色的玻璃窗戶看出去,活脫脫地像他養在這小樓里的金絲雀。
那天她累得什麼都不想干,幾乎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才恢復元氣。
而這天,遠在臨川的杜頌接到了江雁聲的電話。
江雁聲之前跟杜頌提過還留著一件顧煙雨的東西,等這件事情了結之後會給他留個念想。
但這天江雁聲就通知杜頌去取。
是在一家典當行。
等杜頌趕過去才明白過來,原是這家典當行昨晚遭了火災,很多人的物品都葬送在這場大火里,江雁聲的東西也存在那兒。
受損情況暫不明確,江雁聲讓他過去看看,他在電話里問是什麼,江雁聲沒明說。
是個浮雕鏤空圖案的陰沉木盒子,長方形,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上面嵌著紅色硃砂,常年保險柜鎖著,在這次火災中逃過一截。
那天,杜頌在書房坐了一下午。
從烈陽高照到暮色四沉,煙沒斷過,酒也沒斷過,喝到差點不省人事。
深夜他給江雁聲打電話,但對方沒接。
那個盒子裡是整整齊齊十個指甲,帶著血,乾枯毫無光澤。
顧煙雨下葬那天,他親手放進去的。
……
後來天氣稍微好了很多,他帶著她去了一趟黃金海岸。
裴歌說她就是在這裡學會的衝浪,那時候她才幾歲,言辭裡帶著無盡的驕傲。
第七天他們去了馬德里。
當地時間5月31日,臨川已是6月1日,她跟江雁聲輾轉到達曼徹斯特,入住酒店的當天下午,接到了來自國內的電話。
裴其華病危入院。
臨川已是晚上,裴歌在上飛機之前聽聞莫姨恐懼顫抖的嗓音,心裡空洞得不成樣子。
私人飛機上,男人攏緊她身上的毯子,裴歌恍然驚醒,在看到是他時又慢慢閉上眼睛,聲音充滿愧疚:「我明明知道他身體不好……」
他將她擁進懷中,眸子半闔,眼瞼下方似有陰翳掠過,看起來格外霧重暮靄。
為期半個月的巴塞隆納之行因為裴其華病危不得不得中斷。
兩人提前結束行程往回趕,十多個小時的飛行路程,裴歌熬紅了眼。
後來江雁聲在她喝的水裡加了少量的安眠藥,在到達臨川的前幾個小時裡,裴歌勉強睡了一覺。
一下飛機兩人就往醫院裡趕,一路上江雁聲電話就沒斷過。
他將電話關機,摟著失魂落魄的裴歌任由心裡莫名的情緒發酵。
一路上她都沒哭,這一年裡,她病危通知單也收到了不少,這次算是有心理預期。
但裴其華這次是躺在重症監護,臉上帶著氧氣罩,隔著厚重的玻璃,裴歌看到他的胸膛幾乎沒有任何起伏。
只有旁邊機器里那條起伏的線彰顯著他還活著。
莫姨眼睛都是腫的,她攥著裴歌的手,在她身邊哽咽地說:「不中用了……這次是真的不中用了……」
莫姨從來不會這樣。
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道突然從她身體裡抽離,裴歌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毫無徵兆地倒下去。
男人眼疾手快地接住她,臉色陰鷙,沖一旁的柒城冷聲道:「叫醫生。」
莫姨沉浸在裴其華病重的情緒里還未走出來,恍見裴歌倒下,再也忍不住,抹著眼淚哭道:「這又是怎麼了?歌兒,你可不能出事啊。」
裴歌攥緊江雁聲胸前的襯衫,雙眸緊閉,眼睫顫得厲害,一開口嗓音便沙啞得厲害:「……我沒事,放我下來。」
江雁聲抱著她,眉心蹙得厲害,俯身臉頰貼了貼她的,聲音竟比她的還要啞:「我們守在這裡用處也不大,你一直沒好好睡覺,去休息一下?」
她咬緊下唇,聲音抖得厲害,還是重複剛剛那句:「放我下來。」
男人無奈,只得將她放到椅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