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不開竅
2024-06-12 11:34:48
作者: 晚來風急
莫姨牽著她的漫步在貝爾港,她掙脫莫姨的手跑去追鴿子,在廣場上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
膝蓋破了皮,回去後莫姨給裴其華打電話告狀。
遠在國內的裴其華沒及時接電話,莫姨就嚇唬她:「歌兒,你再調皮,你爸爸不要你了。」
她根本就不害怕,鬼靈精怪地用西班牙語罵莫姨是狼外婆。
莫姨聽不懂,又是無奈又是生氣,追著她滿屋子跑。
小時候裴歌不太明白為什麼裴其華不常陪著她,但她不在乎那些,只要她爸爸在,她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他們從來不避諱在她面前提到她死去的母親,而裴歌好像天生對此缺了一根筋。
每每說起她那英年早逝的母親,往往莫姨是哽咽擦眼淚的那個,裴歌還得反過來安慰她。
她對巴塞隆納很熟悉。
她長大之後去過很多地方,後來卻很少回這座城市。
江雁聲要帶她故地重遊,裴歌感慨萬千。
她在他懷中吸吸鼻子,「好啊,那就去巴塞隆納吧。」
第二天上午她起床時發現江雁聲還在。
莫姨戴著老花鏡在客廳里縫衣服,他在一旁幫莫姨理毛線。
旁邊放著平板,上面全是密密麻麻彎彎曲曲的線,是股市的變動情況。
她趿著拖鞋皺眉問:「你今天怎麼不去公司啊?」
聞言,男人回頭朝她看來,緩緩勾唇一笑。
「起來了啊?」莫姨忙取了眼鏡,放下手裡的針線活,「餓不餓啊?廚房裡溫了粥和小菜,還有三明治跟吐司,要吃什麼?」
裴歌想讓莫姨不用麻煩,但莫姨雷厲風行已經朝廚房去了。
「莫姨,我喝粥就行。」
電視機里放著《偽裝者》,正是於曼麗被亂槍打死的那個情節,裴歌沉默地走過去關了電視機。
「莫姨最近換口味啦?不看韓劇改看諜戰片了。」
江雁聲笑笑,剝了一個橘子遞給她:「莫姨最近迷上了胡歌。」
「難怪。」她點頭。
「今天不用去公司嗎?」她問江雁聲。
江雁聲在幫莫姨整理毛線,藍色的絨線在他骨節分明的指尖繞來繞去,這一幕很是好看。
他看她一眼:「等會兒還有其他事。」
以為他有自己的事情要辦,裴歌沒多問。
莫姨在餐廳叫她:「快過來吃早餐,」從餐廳探了半個頭出來:「小江早上也沒怎麼吃,正好你們一起吃點兒。」
裴歌放下橘子,說了一句來了。
江雁聲牽著她的手去餐廳,剛剛坐下,就聽莫姨在客廳里哀嘆:「哎呀,於曼麗怎麼就死了……」
她沒忍住一笑。
江雁聲坐在一邊望著她吃飯,過了會兒他說:「婚貼已經做好了,賓客的名字你來寫,好不好?」
裴歌怔住。
她放下勺子,雙手托腮,想了一會兒:「我這邊好辦,阿清、老師還有同門的一些師兄師姐以及爸爸的朋友叔叔伯伯那些……」
裴歌看著江雁聲:「你那邊呢?」
他道:「就杜頌吧。」
「那行。」裴歌沒多說。
他沒什麼交情很深的朋友,熟識的都是在金融圈子裡打交道的人,幾乎都是利益往來,不用多說。
等裴歌吃完早餐已經過了十點。
莫姨不在客廳里,但電視機里仍舊放著《偽裝者》,她去看裴其華,發現莫姨在和他說事,也就沒打擾。
回到客廳,江雁聲讓她上樓去。
婚貼設計得比較簡約,但從鏤空的金線以及那朵純金打造出來的玫瑰可以看出,是花了一些心思的。
她被男人按在座椅里,裴歌不解:「現在就要寫啊?」
「等會兒要去拜訪葉教授,打算空著手去?」他輕笑出聲。
「要去見老師嗎?」她有些懵。
「嗯,昨天跟教授約好了,之前就算了,現在關係公開了,得去看看。」
裴歌恍然,他想得比她要周到。
她拿過一旁的羽毛筆,低頭看著請帖,然後在空白處認真地寫下了老師兩個字。
江雁聲接了個電話出去了,裴歌等著墨水干透。
莫姨這次又拿了一堆禮品出來堆在客廳里,裴歌扶額看著,覺得頭疼。
「你老師還喜歡什麼?我看看家裡有沒有,一併給你帶上。」莫姨站一旁問她。
「這些就夠了,莫姨。」她有些無奈。
莫姨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忙著跑開了。
等江雁聲下來,裴歌跟他吐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畢不了業,要靠這些東西去賄賂老師呢。」
「胡說什麼。」
莫姨準備的東西江雁聲照單全收,捧場的很,裴歌跟在他身後將東西拎到車上去。
車子緩緩駛向大門,後視鏡中,莫姨揮著手,一邊讓江雁聲慢點開車。
葉華清照舊是到門口來接他們。
他那個小院子,一到春天就開滿了花,種了很多月季,還有大馬士革玫瑰。
還有一種裴歌叫不上名字但是很招蜜蜂的花,路過院子時,她差一點被蜜蜂給蟄了。
她趁著葉華清在跟江雁聲說話的間隙,跟師母抱怨了兩句。
師母給她出主意:「那花是很招蜜蜂,正好家裡花瓶空了。」
裴歌拿了剪刀去院子裡剪了一捧回來,插在花瓶里,就擺在茶几上比較顯眼的位置。
葉華清出來看到,差點沒背過氣去。
兩人一起在葉華清家裡吃飯,都是師母做的家常菜。
吃過飯,江雁聲主動挽起袖子去廚房幫師母洗碗,裴歌給他豎起大拇指。
師母一路將他趕出來,裴歌在一旁說:「您就讓他做吧。」
葉華清在客廳跟裴歌聊天。
裴歌想了想,問:「老師,您真的都不生我的氣麼?」
尤其是想到葉華清之前還各種幫她托關係找江雁聲指點不開竅的她。
帶入一下葉華清的視角,估計得氣暈過去了。
「生氣,怎麼不生氣?」他哼了聲,又說:「當時恨不得沒你這個學生。」
裴歌訕訕地摸了下鼻頭,「那怎麼……」
葉華清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的消息。
那次他親自帶著她去參加霍家主辦的慈善晚宴,她那天晚上穿了什麼衣服,留著什麼髮型葉華清很清楚,視頻里是她沒有錯。
但他心裡的氣也就維持了前後不到一小時。
那個上午,江雁聲登門拜訪。
青年男子照舊一身商務打扮,挺括的襯衣,像是剛從談判桌上下來,就那麼站在葉華清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