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

2024-06-12 11:34:10 作者: 晚來風急

  中午他給她來電話,裴歌當時正在陽台曬太陽。

  忘了說,這個春節臨川的天氣極好。

  眯著眼睛窩在那把貴妃椅里,連發呆都會覺得很舒服。

  但聽到她在外面,江雁聲提醒她:「會冷。」

  「陽光很暖和。」她閉上眼睛,聲音有些遺憾:「這個冬天布達佩斯都沒下雪,可惜。」

  他說下次再找時間帶她去一個有雪的城市,又問:「長白山?」

  裴歌笑笑,說好。

  她問他晚上什麼時候回來,那頭稍微停頓,「這一周會很忙,可能得晚點兒,你叫莫姨不用準備我的飯。」

  

  這倒剛好稱了裴歌的心,她本來還準備把林清搬出來當藉口。

  「晚上有個應酬,推不掉。」他道。

  裴歌食指敲著臉頰,「讓柒助理去呀,他會喝酒,學歷又高。」

  她講話陰陽怪氣,江雁聲笑笑:「學歷高的柒助理最近在休長假。」

  「哦。」她嘖一聲:「倒是難得。」

  是好像有一段時間不見柒城,原本她以為他們去布達佩斯柒城也會跟著,但沒有,原來是休假了。

  陽光刺眼,曬久了眼皮疼,她拿過一旁的書蓋在臉上。

  「沒什麼事就掛了吧,你少喝酒。」她說。

  江雁聲停頓會兒,問:「今天準備做什麼?」

  裴歌吸吸鼻子,語氣頗是委屈:「我感冒了,還能做什麼呀,老師讓我好好學習。」

  他笑笑,兩人沒說幾句,掛了電話。

  裴歌放下手機,又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鼻息間縈繞著印刷墨水的味道。

  其實頭還暈著,但好在嗓子好了很多,說話也正常。

  太陽下山時,裴歌收拾出門。

  莫姨還是發現了她,追出來問她這麼晚了幹什麼,裴歌說去找葉華清。

  她自己開的車,接到溫悅的電話時,裴歌還在路上。

  他們聚會定在一家私人轟趴館,裴歌不方便進去,溫悅就在旁邊的咖啡館訂了位置。

  一下車,裴歌嗓子疼得快冒煙,踉蹌一下,頭也更暈了。

  溫悅在門口接到她,見她臉色發白,關切地問:「沒事吧?」

  裴歌搖搖頭,還是有些頭暈,朝裡面走時問:「學姐,袁筱大概要在臨川待多久?」

  「明天早上的飛機。」

  袁筱和裴歌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她以為袁筱是溫悅那樣的類型。

  他們學法律的不都是那樣麼,外表看起來就是理性大於感性的代表。

  但袁筱看起來屬於嬌養的富太太的那一掛。

  溫悅貼著耳朵在她耳邊說:「她在美國結了婚,嫁的還不錯,現在是全職太太。」

  兩人客氣寒暄地握手,袁筱摸到裴歌冰涼的手指,笑笑:「快喝杯熱咖啡,別凍著了。」

  裴歌本想要一杯白開水,但還是作罷,她坐下,穩了穩神。

  袁筱裹緊了披肩,盯著裴歌看,明明兩人是第一次見面,但裴歌就是覺得她的目光別有深意。

  坐下不到五分鐘,溫悅找藉口離開了。

  捧著滾燙的咖啡杯,裴歌狀態好一些,她直切主題:

  「聽說袁學姐和……顧煙雨很熟?」

  「嗯,很熟。」

  時間久到已經需要良久沉默的回憶才能想起曾經的一些細枝末節。

  咖啡廳里,薩克斯的聲音悠揚地傳開,裴歌晃神聽了下,是那首《lethergo》。

  袁筱開口之前,她問裴歌:「煙雨已經去世十多年,為什麼想打聽她的消息?」

  裴歌有些拿捏不清袁筱問她這個問題的初衷,斟酌兩秒:「好奇。」

  「她的一些基本情況溫悅應該都跟你提過,當年我的確和她最熟,但你也不要報有太大的期望,熟只是因為我跟她是同類型的人。」

  裴歌皺眉。

  「那時候我們都缺錢,所以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出去兼職,煙雨比我幸運,她長得漂亮學習也好,一份家教工作就足以掙很多,但對她來講,還遠遠不夠。」

  其實裴歌不想聽這些,她只想知道江雁聲這個人在那時候是怎樣的存在。

  不過她沒打斷袁筱。

  「嗯,她還有一個妹妹要養,她老家是櫟城的,隔三差五會接她妹妹來臨川住兩天,她們感情很好……」

  「儘管日子過得苦,但煙雨很樂觀,好像這世上沒什麼能打倒她……」

  袁筱陷入回憶,忽地笑笑:「那時候我毫不猶豫地堅信,煙雨日後會成為一個最優秀的律師。」

  「她比我善良,比我有正義感,」袁筱搖頭失笑,「我們一起去檢察院學習,那天有個案子二審開庭,庭審結束後,受害者家屬不滿意結果,帶刀傷人,煙雨推開了我、推開了被告,後來她被扎了好幾刀。」

  「索性刀口不深,沒傷到要害,她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

  說到這裡,袁筱抬眸看向裴歌,眼神意味深長,她繼續說:「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男朋友。」

  裴歌抿唇,握著咖啡杯的手動了下。

  「他們感情好麼?」

  「好。她男朋友……嗯,很冷酷,除了煙雨,幾乎不和任何人說話,連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的名字……」

  袁筱目光轉而看向裴歌,「我聽溫悅說你是學金融的,那你應該也不陌生,江雁聲。」

  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緊了緊,裴歌眼眸微眯。

  「在醫院那段時間,偶爾我去照顧煙雨,聽煙雨說起過,是青梅竹馬,當時應該拾掇著在創業,所以很忙。」

  「……你是說煙雨怎麼去世的麼?」袁筱問。

  裴歌點頭。

  「跟人一起出海,後來再也沒回來。」

  「她做什麼?」

  袁筱閉上眼,「她哪有錢出海啊,不過是為了掙點錢罷了,哪裡想到把命給丟了,」頓了頓,聲音哽咽:「怎麼死的我不知道,可能的確是意外。」

  「那有她的照片麼?」裴歌問。

  「沒有,」袁筱垂下眼皮,欲言又止,後來還是說:「沒有。」

  見裴歌眉頭皺緊,袁筱直接說:「你不用忙活,關於她的任何東西都沒了。」

  就連她袁筱不也是差點「消失」麼。

  「為什麼?」

  袁筱眼神意味深長,她手指點點桌面,看著裴歌:「這個為什麼,得學妹自己去找。」

  「她的死不是意外?」裴歌皺眉。

  「不知道。」袁筱搖頭,她神情有些恍惚,似是在追憶,「反正江雁聲讓所有跟她有關的東西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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