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

2024-06-12 11:33:37 作者: 晚來風急

  十一月在這樣不知不覺間過去。

  平靜的生活被打破是在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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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歌和林清一起吃飯的時候,林清偶爾還會提起周傾,她說周傾和嚴家的婚事吹了。

  嚴家的生意受到重創,周家為了明哲保身,選擇捨棄嚴家。

  裴歌上次和周傾見面已經是兩個多月前的事了,不過兩家婚事告吹在裴歌意料之外,她看的出來,周傾是真的不喜歡嚴歡。

  周傾父親去世的消息傳開時,裴歌當時還在半山別墅陪裴其華下棋。

  她如今棋藝漸長,能和裴其華下好幾個回合。

  電話是林清打來的。

  裴歌當時心裡咯噔一聲,她下意識看向裴其華,臉色發白。

  印象中周傾的父親是個身體健康、很有精神活力的人,比她爸的身體不知道好到哪裡去,怎麼會突然就……

  那時候,裴其華經常和周叔一起打高爾夫,裴歌就和周傾一起滿場跑著撿球。

  裴其華連著兩輪三下五除二吃掉了裴歌的棋。

  裴歌近乎是機械式地重新擺棋,裴其華按住她的手,看著她。

  自從裴歌接了個電話之後整個人就開始魂不守舍,這棋下得漏洞百出。

  「出什麼事了?」他問。

  裴歌端過一旁的水喝了一口,沖裴其華笑笑:「我一個朋友出了點兒事,爸,我過去看看。」

  裴其華沒繼續追問,讓她趕緊去處理。

  出了半山別墅,裴歌在車上給林清打電話,林清在電話那頭安慰她:「好像是急性疾病,具體不太清楚。」

  「阿清,你把周傾的電話給我……」裴歌說,林清一個好字還未說出口,她伏在方向盤上,悶悶道:「算了阿清。」

  「歌兒,你別太擔心,周傾他如今能處理好。」林清安慰她。

  裴歌閉上眼睛,她跟周叔叔其實不親,她只是聯想到裴其華。

  她從來就對死亡很恐懼,雖然她玩過很多極限運動,但因此,她更加珍惜生命。

  人只有瀕臨死亡,才會對死亡生出無限的恐懼。

  她害怕死,更害怕身邊最親的人離開。

  仿佛是一個訊號,周傾的父親是和裴其華同一個時代的,他們其中一個開始走向死亡,好像是一個徵兆。

  晚上,裴歌在書房寫論文,但是十分心不在焉。

  江雁聲端了水進來,她嚇了一跳,回頭的時候手上的鋼筆掉了。

  他皺眉走過來,裴歌合上筆記本,雙手覆面。

  「怎麼了?」他將水杯放在一旁,蹲在她面前。

  裴歌悶悶道:「周傾的爸爸去世了。」

  男人劍眉微皺,手指抓著她的手臂,往下一拉,兩人四目相對。

  「很擔心周傾?」他問。

  她搖搖頭,又閉上眼睛。

  裴歌有些哽咽,她跟江雁聲說:「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麼?」

  「我印象中,周叔身體很健康……」

  「但生老病死,每一個人都會經歷。」他摩挲著她的手指。

  裴歌跟他坦白:「我不敢想像,如果是我爸爸……他還有心臟病……」

  江雁聲只是看著她,眸色幽深。

  過了會兒,他拍拍她的背,起身將她擁入懷中:「別害怕,裴叔他還能陪你很久。」

  裴歌總覺得喉嚨有些緊,她抱緊了男人的腰,「希望我爸爸長命百歲。」

  周傾父親葬禮那天,江雁聲有另外的事,裴歌獨自前去弔唁,他把柒城留給裴歌。

  在青山園位置比較好的地方尋了一塊墓地。

  那天天氣很冷,還下著小雨,裴歌站在人群里遠遠地看著周傾抱著他父親的骨灰盒。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頭髮比上次見他的時候還要短,也比前兩個月更瘦了。

  五官冷峻立體,抿著唇面無表情的時候已經完全看不出曾經那個周傾的痕跡。

  有人站在他旁邊給他撐傘,雨水淅淅瀝瀝從傘尖滴落,濕了他大半個肩膀。

  前來弔唁的人很多,跟著來青山園的也不少,裴歌還未曾和周傾說過一句話。

  林清開始一起和她一起,後來她中途有事先離開。

  柒城一直跟著裴歌,他站在她旁邊替她撐著傘,裴歌側頭,傘朝她這邊傾斜,柒城自己幾乎淋了個透。

  她要自己撐傘,柒城不讓。

  裴歌說怕他感冒,柒城卻說他身體很好,從不會生病。

  墓坑被合上蓋子,客人都陸續離場,裴歌遠遠地看著周傾,他還站在那兒,低著頭,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如林清所說,周傾如今都能處理好。

  不管是爸爸的去世還是他自己的情緒,他都處理得很好。

  離得遠,裴歌看不出來他眼中的情緒,但周傾不像是在哭,更像一種無聲的沉默。

  她本想上前跟他說說話,但這種時候,任何語言都會顯得很蒼白無力。

  她跟隨著人群往山下走,車子一輛輛下山。

  柒城替她來開后座車門,一邊用手護著裴歌上車,彎腰準備上車時,手腕被人抓住,那隻手很冰。

  裴歌回頭,對上周傾那疲憊又蒼白的眼神。

  「歌兒,和我一起回去。」他嘶啞著聲音開口。

  雨絲亂紛紛,落在他臉上。

  裴歌抿了下唇,剛想點頭,柒城伸手捏著周傾的手腕,語氣帶著警告:「周總。」

  周傾只盯著裴歌,壓根沒把柒城放在眼裡。

  「我和他一起。」裴歌看了柒城一眼。

  後者望著裴歌,態度有些倔強,唇抿得很緊,「太太,我答應江先生要送您回去。」

  裴歌皺眉:「他是叫你跟著我,不是叫你監視我。」

  柒城放開手,裴歌見他皺著眉那樣就有些生氣,她道:「你去告狀吧。」

  周傾的車子就在後方,裴歌跟他一起上車,車裡很暖和,周傾找了毛毯出來遞給裴歌。

  她望著周傾被淋濕的頭髮和臉,她搖搖頭:「你都淋濕了,先擦擦吧。」

  後來是長達十分鐘的沉默。

  裴歌望著窗外不停倒退的風景,回頭安慰周傾:

  「你別太難過了。」

  「江雁聲他看你看得這麼緊?」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出聲。

  裴歌望著他眼底的青灰,她先回答他:「沒有,單純是他的助理很討厭,你不用在意。」

  她道:「你別太難過,人……總會面臨這一步的。」

  說這話的時候,她莫名有些哽咽。

  周傾閉上眼,隨即點點頭。

  「我聽阿清說,你跟那個嚴小姐的婚事,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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