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紅花老人
2024-06-12 11:14:49
作者: 三月驚蟄
是夢,千百個睡夢中的一個,這個夢是悲傷的、憂悒的、殘酷的……
這夢仿佛來得不真實,但卻是眼睜睜的事實,不是麼?—個天真爛漫的少女就這樣的突然死去,死的太意外……
新隆起的一座土墳,土還是黃的,青草還沒長出來,黃土掩去了一切,掩去了一個少女青春,也掩沒了人們對她的懷念,更埋葬了她無邪的美麗,也埋葬了她的呼吸,靜靜的,沒有一絲聲音,只有落花……
一片片,白的、紫的、黃的,花瓣輕輕散在新墳的頂上,飄墜在這個少女的身丘,像一條被褥,她整個人都埋在花朵的氣息里,花香清新幽馥繚繞在空中。
多麼殘忍,一個美麗的少女的生命就這樣消失在這天地間了……
旁邊有一條小小的溪流,淙淙的水聲像是在惋惜,也像是在哭泣,草尖上滾動著渾圓的露珠顫閃的發出清瑩的光芒,恍如眼淚一樣,晶潔中又透出辛酸,悲憂里含有追念,追念的淚珠,是悲鳴的哭泣……
墳前沒有一大堆人,僅有這兩個青年男子在默默哀悼,說起來這二人也不是她的家人,也許是太淒涼了吧,連送葬的人都沒有,可是黃泉下的她卻十分的滿足,至少她所愛的人來了。
嚴方目中閃出一絲悲憫,輕嘆道:「她永遠再也不會回來了。」
是的,她的生命已像一個夢似的消逝了,失去的已經失去,不會再回來,懷念雖是永遠的,可是時間也會沖淡印在心中的影子。
凝立在嚴方身邊的易木臉上也閃現過不忍的神色,這樣無辜的少女捲入這無謂的紛爭中失去的了自己的生命,這是多麼殘忍的事。他輕輕開口道:「嚴兄節哀!」
「唉!」長長的嘆了口氣,一絲落寞的苦澀在這個青年的臉上閃現出來。他望著天邊的雲朵,自己仿佛停身在白雲間,絲絲縷縷的苦痛在心底形成了一條心蛇,深深的啃齧著他的心,使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因為星宿海的野心,他還不知道中原當中還會有多少個這樣的人會無緣無故失去自己的生命,想到此處,他的內心又是一陣酸楚。
嚴方目光緩緩流動,立時將目光又投落在那個隆起的新墳上,他默默的祈禱了一陣,低沉的道:「林姑娘,你安息吧!」
他此刻心情極端的沉重,在這墳上又灑下了許多鮮花,然後告別了這個死去的少女。
易木問道:「你接下來準備到哪裡去?」
嚴方心神一顫,知道是分離的時候了,他緩緩回過頭去,望著這個江湖成名的青年劍客,低聲道:「你呢?」
「我預備回西域崑崙了,我崑崙將不在是星宿海和多瑙的助力!」易木朗聲說道,隨後一拍胸脯承諾道:「若是將來對於星宿海等人有什麼事需要我崑崙一門的人幫忙,嚴兄你儘管開口,雖然我易木算不得什麼絕世高手,但是還是會三兩下的拳腳功夫,只要你不嫌棄,我易木定是第一個站出來的!」
「多謝易兄!」嚴方知曉現在他已經和星宿海決裂,還得回崑崙與門中前輩師兄弟商議,所以嚴方沒有挽留。
縷縷的思緒像無數個小精靈般的旋轉進他的腦子裡,幕幕的前塵往事在他腦海中擴散,美麗的景像活生生的在他眼前浮現,可惜那僅是幻想。
時光悄悄的自他身旁溜走,他怔怔的呆立在地上,連自己站了多久都不知道,突然,自他耳際響起一連串的吆喝與怒叫……
他神情一愕,自沉思中清醒過來,目光如刃的略略一瞥,已瞧見有幾道人影正向這裡奔躍而來。
冷漠的一笑,嚴方腦海中疾忖道:「這群人是打哪裡來的?為什麼身上俱插著一朵紅花?」
這七、八個身穿黑衣的漢子這時突然一散身形,俱各站一個方位,手持長劍對著烈陽劍客嚴方,十幾隻眼睛同時投落在他的身上,這些人俱詫異的瞪著嚴方,卻沒有一個人說話,似乎正在審慮這個擋住去路的青年。
嚴方冷煞的笑道:「朋友,你們要做什麼?」
當中那個精神抖擻的老頭苦澀的笑道:「小兄弟,你是那一路上的好朋友?」
嚴方冷冰的道:「在下是單幫客,不屬於任何一路。」
這黑髯老人哦了一聲,道:「那就請朋友讓路,我兄弟是紅花會的朋友,今日因追蹤一個黑龍教徒,不期和小兄弟相遇,沒你的事請不要混這趟渾水!」
「哦!」嚴方聽到「黑龍教」三字心中也是略一驚訝,但他面色不改,只淡淡的道:「『紅花會』這三個字在下還是初次聽到!」
話聲一吐,陡覺自己這種口吻不太禮貌,不管對方在江湖上混的字號響不響,自己也不該如此的輕視他們,可是話一離口,再也收不回來,只能歉然的笑了笑。
果然,這群人一聽烈陽劍客嚴方這樣不屑的輕視他們,頓時怒形於色,他們同時向前移身跨了一步,大有立時動手之意!那個黑髯老人目中冷寒的一瞪,示意那些漢子不要動手,他深深的看了嚴方一眼,道:「朋友,聽閣下口氣不像是無名之輩,老夫南明居士倒要請教閣下大名,不知是否肯示告?」
嚴方見這群人並不像是普通江湖人物一流,各個都是精旺神沛,恍如俱有一身驚人功力,他拱手一笑道:「在下賤名不足掛齒,請老先生不要介意!」
南明居士冷冷地道:「閣下是說,老夫不夠資格知道閣下的大名麼?」
嚴方搖搖頭道:「請不要誤會,在下和貴會沒有一絲糾葛,我們各行其事,誰也不管誰的事,又何必一定要去知道對方的身份呢!」
南明居士冷笑道:「你倒推得輕鬆!」
烈陽劍客嚴方神情一變,道:「以老先生之意,難道是要在下磕頭認罪!」
南明居士冷煞的道:「我們紅花會雖然在江湖上創派不久,可是卻不是怕事之徒,老夫好意請問閣下大名,沒想到你居然不屑示告,朋友,我們雖然不願意惹事,但也不容別人欺負到我們的頭上,你年紀輕輕就這樣狂妄,難道是自忖有著過人的功力,哈哈,你不要太自信了!」
嚴方眉頭一皺,道:「老先生的誤會太深,在下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尤其這句話使在下非常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