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長清酒樓 下
2024-06-12 11:03:14
作者: 折衷
「長清酒樓」能成為長清鎮乃至長清縣排名第一的食肆,可不是沒有道理的。在點完單後沒多久,小二就給宋暮月這桌送了一疊花生米,一疊醃蘿蔔,讓她們先充充飢。
那花生米被炸得酥脆,花生米外面裹上了一層糖衣,咬著那是嘎嘣脆。
雪白的蘿蔔在醃製過後清脆舒爽,墜上紅艷艷的小米椒,酸辣開胃。
沒多久,一道道招牌菜便被端上了桌。
「長清蒸魚」為「長清酒樓」最為出名的招牌菜,然而當菜端上桌時,眾人看著眼前平平無奇的魚,心中不由得尋思,這魚看著也挺普通啊,怎麼就這麼出名?
那小二將菜放下後也不走,而是笑吟吟地對眾人介紹道:「各位客官有所不知,這『長清蒸魚』是用第一時間從長清湖中打撈起來的魚,由老廚子用人參,當歸等多種藥材置於蒸鍋底部,經過長時間的蒸煮,使得魚的每一寸魚肉都浸染了藥材的味道,鮮香又大補。」
原來這魚,竟是用藥材蒸的麼?
見桌上的人看著那魚直咽口水又害羞地不敢動筷子,宋暮月便對大家道:「這魚可大補呢,來來來,咱們快嘗嘗。」
說罷,宋暮月拿起筷子往老婦人碗裡夾了一筷子,溫聲道:「老夫人您嘗嘗。」
「謝謝,謝謝宋姑娘。」老婦人連連道謝。
宋暮月又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到碗裡想幫宋多餘剝刺,沒想到小二卻道:「姑娘,咱們食肆的魚,都是沒有刺的。無論是什麼樣的做法,咱們食肆為了保證客官們的安全,都是提前由刀功極好的老師傅將魚刺給全部剔除了的,您放心大膽吃便是。」
「謝謝小哥解惑。」宋暮月一聽沒刺,徑直將魚肉放進宋多餘碗裡,溫聲道:「沒刺,快嘗嘗。」
溫大魚幾人見宋暮月動了筷子,便一個個也開始動起了筷子,趙家人也慢慢放開了拘束。
宋暮月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只覺得這魚果真是又嫩又香,魚肉中浸滿了藥材的香味,卻沒有任何藥材的苦澀,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美味。
宋暮月細細品了品,這魚肉不僅用了人參,當歸蒸,還加入了肉桂、川芎、地黃、茯苓、白朮、炙甘草、黃芪、當歸、白芍,除此之外還有紅棗。
人參、當歸、肉桂、川芎、地黃、茯苓、白朮、炙甘草、黃芪、白芍乃是十全大補湯的配方。此藥方功效極多,可治諸虛不足,五勞七傷,久病虛損,時發潮熱,氣攻骨脊,拘急疼痛,面色萎黃,脾腎氣弱,五心煩悶等各種病症。
怪不得這「長清蒸魚」出名呢,又好吃又能治病的魚,誰不愛呢?也不知是誰想出的這個做法,心思巧極。
其實宋暮月也可以完全復刻出這道菜品,但她並不會這樣做。能復刻出來,是她的本事。擁有這樣的本事卻不濫用,則是她對自己的道德標準。若復刻別人的菜品用來牟利,那便是行為不端了。做給家裡人嘗嘗味兒,倒是可以的。
「長姐,這魚真好吃!」宋多餘的聲音拉回了宋暮月的思緒,他舔舔嘴唇眼睛發亮,小臉紅撲撲的。
溫大魚也吃得連連讚嘆:「這魚又鮮又嫩,東家,咱們這趟沒白來。」
趙家人亦是吃得津津有味。獨獨季行君,面色淡定,仿佛這魚根本不足為奇。
很快,「長清醬肘子」也上了桌,薑糖色的肘子冒著絲絲熱氣,散發著令人迷醉的香味,肘子旁邊用綠色的生菜點綴,更襯得這肘子美味無雙。
肘子一上桌,人們也不再拘謹客氣,紛紛動了筷子。
「長清酒樓」里的桌子都比較大,尤其是這包間裡的桌子,宋多餘人小胳膊端,壓根兒夾不到桌子中央的菜。
於是宋暮月便夾了一大筷子醬肘子放進宋多餘碗裡,宋多餘吃得滿嘴都是醬肘子的糖漬,就連一向穩重的溫大魚吃得也是滿嘴流油。
這「長清酒樓」,果真名不虛傳。
接著,一道又一道的菜被端上桌,有魚有肉,有葷有素,有辣有甜,可謂是口味不一,卻又美味無比。
季行君點的桂花蒸肉很快便上了桌。桂花蒸肉,顧名思義,其實就是桂花跟粉蒸肉一起蒸,軟糯的粉蒸肉跟桂花的香氣融合在一起,香而不膩,軟糯好吃。
那桂花蒸肉用一個白瓷盤裝著,盤子周邊擺了一束新鮮的桂花,看著又有食慾,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雅致。
季行君玉手執筷,夾了一筷子桂花蒸肉放進嘴裡,細嚼慢咽,吃得好不優雅。
對比這下,溫大魚就吃得豪放多了,夾一筷子桂花蒸肉放進自己碗裡,三兩口吃完,再刨一大口飯,吃得那叫一個香啊!
而宋多餘點的「紅棗脆梨糕」便有些像飯後甜點了。
那「紅棗脆梨糕」看著便精緻得很,一層紅棗色,一層白色,一層棗糕,一層梨糕,紅棗與香梨的搭配,甜而不膩,還透露著一股清新。
宋多餘極喜這道甜品,吃得一臉滿足。
眾人吃得肚子渾圓,好不盡興。趙家人原本有些拘謹,後來索性直接放開肚皮吃了。而溫大魚幾人就更不用說了,壓根兒沒把宋暮月當外人。
吃飽喝足後,宋暮月揮揮小手瀟灑道:「小二哥,結帳。」
那小二哥笑吟吟地跑了過來,對著宋暮月禮貌道:「姑娘,總共二十五兩並五百文。」
「二十五兩,這麼多?」趙娘子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宋暮月掏出銀袋子,數了二十六兩銀子,溫聲道:「不必找了。」
小二喜笑顏開地接過,將宋暮月幾人一路送到酒樓門口。
趙娘子還沉浸在那二十五兩多銀子的飯錢里,宋暮月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趙娘子,這前面是發生了什麼事兒啊?」
趙娘子抬頭一看,只見前方的人群圍成一團,仿佛在議論著什麼。八卦是人的本能,宋暮月幾人一看有熱鬧可看,紛紛擠到前面伸長了脖子看著。
只見一個約莫十七八歲左右的少女被眾人圍在中間,她的身體前方還掛著一張白布,白布上面寫道:「賣身葬父。」
那少女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頭髮用木簪束起,她低著頭,晶瑩的淚珠不斷低落在地,而她只是緊緊握緊了手,一言不發。
宋暮月心中一軟,做了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