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 李家老太回李大壯家

  宋暮月跟季行君擠進了院子裡，就見李大壯夫婦跟李大山夫婦正怒目相對，都一副恨不得從對方身上扯下一張皮的模樣。

  曹氏是個嗓門兒大的，見看熱鬧的人多，聲音也大得能蓋過人群似的。

  「你們兩個沒良心的白眼兒狼！娘生病了給點醫藥費怎麼了？大哥，不是弟媳說你，公婆將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現在該是孝敬的時候了！你看看你媳婦兒連婆婆醫藥費都不想出，這說得過去嗎？」

  李大壯是個矮矮壯壯的，聽了曹氏這話，底氣有些不足地看著自家媳婦兒：「媳婦兒，要不咱就把銀子給了吧。」

  李大壯媳婦是個要強的，聽了這話，眼睛瞪得老大，語氣也極其強硬：「你說什麼？憑啥要給？爹娘一直都住咱們家，好吃好喝的供著，就這幾日在他們家住著，生了病不該他們拿銀子嗎？」

  說著，李大壯媳婦又看向曹氏，眼神跟刀子似的：「咱們村里誰沒看過病？就是那缺胳膊少腿的，診金五兩銀子也都是說破了天的！你倒好，張口就來三十兩銀子，你真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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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紛紛開始指責曹氏，曹氏見狀忙辯解道：「你在這胡說八道什麼？娘生病的時候你們在哪？你們在娘家吃香的喝辣的吧？要不是我曹繼芳衣不解帶地照顧娘，娘能好轉？現在你們又開始馬後炮了？當初娘病了的時候你們咋不說呢？」

  李大壯媳婦被曹氏這話氣得火氣直冒，當下便梗著脖子道：「我娘家出事了我回去看看怎的了？難道你沒有娘家？你娘家人都死光了不成？」

  「你娘家人才死光了！你這個死婆娘你在胡咧咧什麼？看俺不撕了你這張破嘴！」曹氏三兩下便擼起袖子，朝著掌心「呸」了兩下口水，就開始衝上前去撕扯李大壯媳婦的頭髮。

  曹氏勇猛如牛，李大壯媳婦吃痛得嗷嗷直叫喚，她忍不住衝著李大壯喊：「你愣著幹啥？你媳婦兒都快被這瘋婆子給打死了你還不快來幫忙！」

  李大壯有些愣神，有些猶豫：「這......你們女人家的事兒，我一個人男人插手不太好吧......」

  李大壯媳婦氣不打一處來：「你個孬種！你還是不是男人了？眼睜睜看著自己媳婦兒被打你算什麼好漢！你個不中用的，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曹氏一邊扯著李大壯媳婦的頭髮，一邊猛踹她小腿，直給她踹得連連喊痛。

  李大壯見自己媳婦兒被單方面毆打，圍觀的人用鄙夷的眼神看著他，當下便腦子一熱，擼起袖子就沖了過去：「媳婦兒，我來幫你了！」

  有了李大壯的幫忙，曹氏很快便落了下風。李大壯將曹氏踹倒在地，李大壯媳婦趁勢坐在曹氏身上，大嘴巴子直往曹氏臉上招呼：「你個不要臉的女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李大壯媳婦下手毫不手軟，曹氏一顆門牙被她打落在地，曹氏忍不住悽厲地嚎了起來：「啊，殺人啦！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了啊！俺的牙，俺的牙......」

  曹氏哭天喊地還沒喊完，臉上又重重挨了李大壯媳婦一巴掌：「早看你不順眼了，今天還敢訛到我的頭上來，看我怎麼教訓你！」

  曹氏氣急敗壞地衝著在一旁看戲的李大山道：「當家的！你是死人嗎！還不快來幫忙！」

  聽了曹氏這話，李大山當即抄起院子裡的一根鋤頭揮舞著砸向李大壯媳婦，李大壯媳婦眼疾手快地躲過，衝著李大壯就開始喊：「看見沒？你親大哥這是要對你媳婦兒下死手啊！剛剛我要是躲不過，可就沒命了！」

  李大壯臉上開始浮現起怒色，他一臉怒氣地看著李大山，抄起院子裡的掃把就開始跟李大山扭打起來。而李大壯媳婦跟曹氏也再次打成一團。

  看著眼前這場鬧劇，宋暮月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曹氏真是個膽大妄為的，張口就是三十兩銀子醫藥費，這是想銀子想瘋了不成？這李大壯媳婦還好是個要強的，要是個軟性子，還不得被這曹氏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正看戲間，李家老太爺扶著李家老太慢悠悠地從裡屋走出來，看著眼前兩個親兒子親兒媳打得不可開交，李家老太忍不住出聲道：「你們都在幹什麼？！」

  李家老太爺扶著李家老太沒出聲。他向來是個怕事兒的，要不是老太婆醒了聽見外面的吵鬧聲非讓他扶著出來看看，他肯定窩在屋裡，管他們怎麼鬧去呢！

  正打成一團的四人聽見李家老太的聲音齊齊住了手，曹氏率先朗聲告狀道：「娘，您醒得正好！看看您這兒媳，您生病了連醫藥費都不捨得出，這是將您不放在眼裡啊！您生病了，她還在娘家吃香的喝辣的可沒管您死活呢！」

  李大壯媳婦立即撒開手走上前去扶著李家老太言辭懇切：「娘，兒媳娘家出事了還回娘家看看的！曹氏她簡直欺人太甚，朝兒媳要三十兩銀子醫藥費啊！三十兩銀子，哪有這麼高的醫藥費？人斷了胳膊兒腿兒撐死了不過才五兩銀子啊！」

  兩個兒媳的話，李家老太都聽在了耳里，只見她轉頭朝著李家老太爺道：「老頭子，收拾東西，咱們回壯子家裡住去。」

  李家老太爺悶頭就進了屋，李大壯媳婦穩穩地扶著李家老太。

  曹氏見狀心道不好，這老太婆要是回去住了，那醫藥費怎麼要得來？

  於是曹氏當即便上前扶著李家老太的另一邊胳膊道：「娘，當初您生病了可是兒媳衣不解帶一宿沒合眼地照顧您吶！她啥都沒幹，連醫藥費都不給，這可是大不孝啊！」

  李大壯媳婦當即便回嘴道：「你口口聲聲不過就是為了銀子，三十兩，你怎麼不去搶？」

  曹氏還想再說，卻被李家老太截住了話頭：「好了，都住口。老二的，娘今日就回你們家住去，這勞什子醫藥費，就別給了。」

  曹氏一臉怒氣：「娘，您偏心！」

  李家老太面色不善地看著曹氏：「老婆子我在壯子家裡住了多少年？你給過分錢沒有？吃喝拉撒都是壯子一家人伺候著，你又做了啥？好了，山子，管管你媳婦兒吧。」

  說罷，李家老太便讓李大壯媳婦扶著自己往門外走去，這窮苦日子，她真是一天都不想再過了！

  曹氏被李大山拉到一旁，惡狠狠地看去遠去的兩人。

  宋暮月跟季行君對視一眼。轉身離開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