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墜香梨
2024-06-12 10:59:23
作者: 折衷
豹子虎子雖然心生不悅,但還是面上裝作欣喜地答應了。罷了,有吃有喝,暫且先勉強勉強吧。
唯有二狗子靈動的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宋暮月打算讓二狗子去的那個鋪子開成火鍋店。不是說鬧鬼嗎,她倒要看看,天天火鍋煮得飛起,人氣旺盛之處如何鬧鬼!
宋三宋四宋五宋六的那兩間鋪子開成風乾雞分鋪,中三街兩層樓的鋪子開成烤肉鋪子。
四間鋪子肯定不能同時開業,宋暮月決定先開宋三宋四的鋪子,接著再開宋五宋六的鋪子,接著開烤肉鋪子,火鍋鋪子是她最喜歡的,留到最後。
跟溫大魚全部將四間鋪子的開業時間等等全部確定好了以後,宋暮月總算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然而等她剛走出後堂打算回村時,卻被溫辭攔住了去路。
溫辭一身長衫文質彬彬,面容微微拘謹,面上浮起一絲紅暈,他斟酌著詞語道:「東家曾說願助在下一臂之力,是以溫辭斗膽懇請東家許在下上京城參加會試。」
溫辭曾參加鄉試拔得頭籌中了解元,本該參加會試,卻因家中突變無力負擔硬生生耽擱了。
會試三年一次,現在他又可以重新參加了。只是去京城山高路遠,還需得銀子傍身才是,衣食住行樣樣都要銀子。有寒苦的學子因湊不到銀子去不了京城活生生斷送仕途的不在少數。
溫辭本以為他這輩子都與仕途失之交臂了,但,他遇見了宋暮月,他想試一試,為了自己的前途爭一爭,萬一,以後能入朝為官呢?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宋暮月,宋暮月也不跟他彎彎繞繞,直戳了當地從懷裡掏出五百兩銀子遞給溫辭,語氣溫和:「京城距離此地路途遙遠,這五百兩銀子盤纏可夠?」
正常學子最多準備二百兩銀子便可足夠,但宋暮月知道溫辭是個好苗子,萬一路上突生事端呢?還是多帶點銀子以防萬一。
她記得現代的歷史書中明朝以後的科舉考生是可以根據路途遠近得到朝廷補助的,盤纏根本不需要考生自己出。看來大夏這點還是做得不夠好,活生生損失了多少優秀的寒門子弟?
溫辭看著那五百兩銀子,目光一怔,他心中一酸,喉頭有些哽咽道:「東家,五百兩銀子太多了。二百兩已經是最多的了,您給二百兩就行。」
宋暮月搖搖頭,將銀票塞進他懷裡:「拿著吧,給了就是你的了,莫要推辭。什麼時候上京?」
溫辭壓下心中酸澀,恭敬答道:「約莫過個十幾天便要抓緊時間上京了。」
宋暮月點點頭,語氣溫和:「好,這段時間你就不要幹活了,我給你放個長假,好好溫溫書,陪陪你娘。祝你此行,得償所願。」
溫辭剛壓下的酸澀此時又滾滾而來,他眼中微微發熱:「謝過東家。東家之恩,溫辭銘記於心。」
他不善言辭,若有朝一日飛黃騰達,必定不忘東家提攜相助之恩。
宋暮月剛走出食鋪,正好遇見辦完事的季行君,他一身白衫,氣質斐然。頭髮用一根白色的髮帶高高束起,隨著黑色長髮迎風飄動。待他走到宋暮月跟前時,那白色的髮帶便跟著黑髮迎風飄到了宋暮月的臉上。
宋暮月只覺得這人發質極好,質地柔順,頭髮又黑又粗壯,一看便健康得很。
正細思間,季行君將手中紙包遞給宋暮月,語氣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寵溺:「墜香梨的梨花糕,今日的新品,嘗嘗看?」
「墜香梨」是李家鎮上最大的點心鋪子,跟其他鋪子不一樣的是,「墜香梨」只做跟梨有關的點心。任哪家食鋪敢只做這麼單一的吃食?要是迎合不了客人都口味,豈不是虧本了?
然而那「墜香梨」硬生生把梨融合進糕點裡做出了形狀款式眾多的糕點。而且,樣樣都精緻美味,不輸於任何一家點心鋪子。
正是因為「墜香梨」的點心做工精緻講究,味道又是一等一的好,是以價格極其高昂,是普通點心鋪子的三倍不止。
宋暮月拆開紙包,一個精巧的木質盒子便出現在眼中,那盒子蓋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梨花,淡淡的梨花香氣從木盒子中散發出來。
她素手一伸輕輕打開盒子,盒子中靜靜放著四塊白色精緻的梨花糕。那梨花糕通體白色,如雪般潔白無瑕,然而中心卻墜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梨花,看著便令人心生愉悅,哪裡捨得下嘴?
季行君看著宋暮月捧著盒子的白皙精緻的手指,睫毛如同長扇般垂下,語氣溫柔:「嘗嘗吧。你近日諸多勞累,怕是未曾嘗過這梨花糕。」
宋暮月心中一暖,她突然想到一句話:別人都只關心你飛得高不高,只有他關心你飛得累不累。
宋暮月捻起一塊梨花糕放入口中,入口微甜,梨花的清香在口中縈繞不覺,她仿佛置身於梨花林,鼻尖全是梨花的香氣。
她忍不住愜意地眯起了雙眼,季行君看她如此享受,薄唇微微一勾。
宋暮月睜開眼睛,又捻起一塊梨花糕送到季行君面前:「季大哥,你也嘗嘗。」
季行君搖搖頭,剛準備說話,口中便被塞入一塊清香微甜的梨花糕。
宋暮月笑得俏皮:「就知道你會拒絕,快吃,這梨花糕可好吃了,剩下的都歸我了。」
季行君有些遲緩地品嘗著梨花糕,口腔中充斥著梨花的清香,還有少女指尖遺留的溫度。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跳了起來。
看著宋暮月小臉微鼓如兔子般小口小口吃著梨花糕,季行君的心中仿佛有暖陽散開般,周身暖意十足。
他想,她便是那天上的小太陽,總有一日,他會在她心上。
兩人說說笑笑地往村里趕,斜陽正好,浪漫無邊。
剛回到村里時,就見李大山家圍了一群人嘈雜地在討論著什麼,走近些,隱隱約約聽到些什麼。
「這曹氏真是個貪心的,診金最多不過一兩銀子,她好意思張口就十兩銀子?」
「就是,這李大山也是,由著自己媳婦兒坑自己大哥!」
「這李大壯夫婦也是倒霉,剛從娘家回來就攤上這麼個事兒!」
宋暮月跟季行君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擠進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