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第九個死者?
2024-06-12 10:46:42
作者: 我要瘦成一道閃電
顏少卿劍眉微皺,問道:「死者都被掐了下頜骨,未和兇手發生肢體衝突?」
不合常理啊!
之前的幾個案子,比如說泉橋河鎮裡的死者小二,臨死前掙扎,就撓到了客棧老闆的臉,指甲里留有老闆的血肉。
這次的死者都被掐下頜骨了,沒反抗嗎?
但凡有反抗,指甲縫裡大多都會留下血肉等殘留物的。
辛槐搖頭:「死者本就醉酒,說不定沒什麼力氣反抗呢?也許反抗了,無用,兇手在力量上完全碾壓死者。又或者,死者當時已被砸中後腦勺,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顏少卿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許河幫忙給屍體翻了個面,露出死者血糊糊的後腦勺。
辛槐伸手摸了摸:「顱骨碎裂,兇器……應該是棍棒等堅硬的柱狀物體。」
說完,他看向顏少卿,問道:「可以解剖嗎?」
顏少卿看了眼一旁的方知縣,直接道:「通知家屬,讓他們簽署解剖同意書。」
方知縣不解:「顏大人,何為解……剖?」
顏少卿直言道:「就是開膛。」
方知縣臉色大變,結巴道:「這這隻怕有點難……」
顏少卿卻不願和他多囉嗦:「這事我不管,你解決。」
說完看向辛槐:「動手吧!」
他這般強勢,方知縣卻不敢反駁,只能照辦,吩咐人去做這事。
人家是正五品的官,而他只是七品小官,官階差了這麼多,自然是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許河又將屍體翻了一個面,正面朝上。
辛槐拿著手術刀,從下頜骨到恥骨上方拉了一條線,露出裡頭黃白色的脂肪。
然後抓著兩邊一扯,露出內臟。
「嘔」
方知縣再也忍不住了,捂著嘴就要跑出去去吐,卻被顏少卿拽著不讓走。
以前在松山時,顏少卿作為欽差大臣,位高權重,強勢霸道,一個人說了算,自己的地盤驗屍解剖,不需要誰旁觀。可如今不行,在別人的地盤,就得需要一個見證人。
仵作地位太低,不夠格,知縣正好。
被顏少卿強拉著,方知縣無法,只能拼命忍著洶湧的嘔吐感。
露出內臟後,辛槐直奔胃部而去。
可他在噁心腐臭的胃容物里翻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什麼。
只能剖開食道,終於被他發現東西了。
他用鑷子夾著一粒圓形的東西放到眼皮子底下看了著。
顏少卿湊近了看:「這是什麼?」
辛槐道:「我見死者下頜骨上對稱的淤青,便猜測,應該是有人掐著他的下頜骨,往他嘴裡塞了什麼。果然如此。」
顏少卿劍眉微皺:「你的意思,這是兇手塞的?」
辛槐點頭:「應該是。」
若是其他人塞的,死者肯定會吐出來的。
誰忍受得了喉嚨里塞了一顆珠子啊?
只有死前,被兇手塞了東西,無法掙扎,無法反抗,才沒有吐出來。
顏少卿眯著眼睛打量了片刻,又問道:「這是什麼珠子?佛珠?」
辛槐搖了搖頭:「不像是木製的,質地堅硬,表面光滑,顏色較淺,看著像是骨頭打磨而成的,沒有穿孔,不是念珠。」
顏少卿一愣:「骨頭做的?」
他想了想,又道:「我見過骨頭做的佛珠,聽說是牛腿骨的,不過,當時我沒仔細瞧。但此刻仔細想想,似乎很像。」
辛槐沉默。
骨佛珠?
一直盯著珠子看的顏少卿又道:「這上面……好像有字。」
確實有字,辛槐也看到了。
他將骨珠放清水裡洗了洗,洗去外面包裹的消化粘液,拿放大鏡仔細看著。見珠子一側寫著「死」字,另一側寫了一個「九」,另外兩側竟然是萬字符。
顏少卿沒看那兩個萬字符,只盯著那個數字看著,劍眉微皺,問道:「什麼意思?這是死的第九個死者?」
辛槐點了點頭:「有可能,但還不能確定。」
顏少卿:「可這不是第七起兇殺案嗎?」
辛槐搖頭,沒說話。
顏少卿又把目光投向兩側的萬字符:「這是……」
辛槐輕嘆一口氣:「這是佛教的標誌,萬字符。」
顏少卿點了點頭:「所以,這就是骨佛珠?」
辛槐未置可否。
若是佛珠,不都是一串串的嗎?
若是一串串的,不是應該有個穿孔嗎?
可這顆骨珠沒有。
而且,若是佛珠,為何會塞入受害者的食道里?
這是在暗示什麼嗎?
暗示受害者罪大惡極?
總不會是兇手想告訴他們,他是寺院裡的和尚吧?
仵作目瞪口呆地看著辛槐面不改色地解剖,看他找到骨珠,看他縫合屍體肚皮,鼓了許久的勇氣才道:「這位小哥,你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這具屍體?」
他指了指旁邊那具散發著惡臭的屍體。
許河呵斥道:「這位是大理寺問事辛大人。」
仵作愣了一下,看著辛槐俊美稚嫩青澀的臉。
問事大人?這是什麼官?不,這辛大人有十八歲嗎?
這麼年輕就是官了?
可看他嫻熟的開膛技藝,看他高超的驗屍技巧,年紀輕輕便是官,也不是沒可能……
等縫合完,辛槐抬頭看他,問道:「為何要我幫你看屍體?」
仵作擠出笑容笑了笑:「辛大人驗屍這般厲害,能不能幫小的看看這具屍體?小的什麼都看不出來,捕頭那邊也是一點線索都無,再查不出什麼來,便要送去義莊,那這個案子就懸了。」
辛槐盯著仵作。
二十多歲,個子偏矮,一張娃娃臉,眼睛圓圓,嘴巴圓圓,長得倒是挺討喜的。
不過,感覺有點憨,方才還和自家知縣頂嘴了。
他很少見到下屬敢跟上官頂嘴的。
也是,不憨的話,哪會請他看屍體啊?
畢竟,正常人誰忍受得了一個能力更強的人從天而降?
一般情況下,不是都會排斥嫉妒他嗎?
可這仵作不但不惱,還找他幫忙。
有意思。
顏少卿開口就要拒絕。
不行,咱辛槐身體不好,才騎了許久的馬,如今氣還不順呢!
可辛槐先點頭了:「好啊!」
他沖顏少卿笑了笑。
舉手之勞的事,就沖仵作這般敬業,幫個忙也無妨。
反正他們還要等死者的小廝來,閒著也是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