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狗咬狗

  果然，鄭瑛這麼一說，一直不肯承認殺人的鄭老三立馬怒了：「鄭瑛你個畜生，明明是你讓我殺的人……」

  鄭瑛反駁：「族兄，你豈能顛倒是非黑白，忘恩負義呢？」

  鄭老三怒罵：「你才是顛倒是非黑白……」

  辛槐忍著笑，靜靜地看他們狗咬狗，撕、逼。

  最後的最後，兩族兄弟互懟，相互揭短，曝了一堆對方致命的秘密。

  

  當然了，鄭老三殺人的事也實錘了。

  鄭瑛主使的罪名也實錘了。

  但鄭同知收買證人做偽證之事，鄭瑛不肯承認，咬死了是自己狐假虎威，假借二叔鄭同知的威名去威脅的那些證人。

  也許他說的是真的。

  畢竟，威脅這種事，其實根本不需要鄭同知出面。

  這容州，誰不知道鄭瑛是鄭同知最疼愛的侄子？

  鄭瑛代表的就是鄭家，代表的就是鄭同知。

  雖然沒有當場捶死鄭同知，可沒關係，祁瑁得了清白，無罪釋放。

  鄭瑛鄭老三沈家夫婦被打入大牢。

  而其他的證人也要關幾日。

  畢竟，做偽證，也是大罪。

  而鄭同知，顏少卿也不會放過他。

  ……

  客棧客房裡，祁瑁光著身子趴在床上，身上傷痕累累，觸目驚心。

  辛槐一點點給他消毒，敷藥粉，包紮。

  這過程，必定痛苦萬分。

  可祁瑁咬牙忍著，硬是沒喊出一聲。

  等所有的傷處理完畢，他終於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就見那胡姑娘端著碗藥，拿著勺子，溫柔地給他餵藥。

  他正要道謝，又見辛槐進來，祁瑁掙扎著要起來：「辛捕頭……」

  辛槐連忙攔著，道：「別別別，你這傷還未好呢！若是不想影響鄉試，就好好躺著養傷。」

  祁瑁臉色平靜，可雙眼通紅，他定定地看著辛槐，道：「幾位大人的恩情，在下沒齒難忘，往後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辛槐擺了擺手：「祁秀才無須客氣。保你本就是我們答應的事，我們只是做了我們該做的事。」

  看了眼胡青青，他又笑道：「你若是要謝，便謝胡青青，若不是她派人百里追船，我們哪裡知道這事？」

  等以後知道了，祁瑁只怕早已死了。

  祁瑁仍定定地看著辛槐。

  承諾歸承諾，可這世上又有幾人能遵守承諾的？

  可這幾位大人做到了，都已經離開容州走了，竟然還返回容州，幫他查案，還他清白……

  辛槐有些受不住他感激的目光，只得沖他笑了笑。

  祁瑁眨了眨酸澀的眼睛，也笑了笑。笑過後，又對著胡青青拱手行禮：「多謝胡姑娘。」

  胡青青連忙放下藥碗，擺手道：「不用不用，祁秀才你已經謝過多次了……」

  見祁瑁臉上仍有郁色，辛槐還以為他在為未婚妻的事傷心。

  沈嬌兒雖不恥，但祁瑁對她應該是有感情的。

  他記得，那時調查偽造信的字跡時，他就問過祁瑁，是不是對劉真真有想法。

  可祁瑁斷然否認，還說已有未婚妻。

  當時那堅定的眼神，足可以說明一切。

  辛槐在床沿坐下，安慰道：「她不是你的良配，不必傷懷。」

  祁瑁搖頭道：「在下早知沈家嫌棄，在下曾對沈家說過，若是嫌棄在下，還不如退婚，免得耽誤了嬌兒。可沈家又不同意……」

  又道：「這事，確實是我連累了嬌兒。若不是因為我，鄭瑛又豈會讓鄭老三殺了嬌兒？」

  辛槐：「……」

  不要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扯嘛！蒼蠅不叮無縫蛋，沈嬌兒要是沒問題，鄭瑛怎麼殺她？

  不過，也不一定，既然鄭瑛動了殺心，非要弄死祁瑁不可，自然會想出辦法來陷害祁瑁。

  作為祁瑁的未婚妻，沈嬌兒必定首當其衝。

  胡青青又端起藥碗，勺子攪拌著黑色的湯藥，猶豫地說：「班頭，你說，鄭家還會不會報復祁秀才啊？」

  見祁瑁也看了過來，辛槐連忙笑著安慰道：「祁秀才放心，你不用再擔心我們走後，鄭家會打擊報復你。鄭家完了。」

  祁瑁一愣，怔怔地看著他：「真的嗎？」

  辛槐點頭。

  這大康的官員有幾個是乾淨的？尤其像鄭同知這種根在本地的官員。

  不止他，還有他族人，不知做過多少犯法的事。

  顏少卿去找了劉老將軍，只說了一句：「劉家想保住體面，就必須揭發鄭家，否則，劉家的體面保不住。」

  劉老將軍無法，只得將他掌握的鄭家犯罪證據交了出來。

  這些證據，足夠鄭同知罷官判刑了。

  鄭同知倒了，鄭家在容州的勢力自然會被劉家，被陳知州，被龐千戶幹掉，然後，再瓜分鄭家的地盤。

  這便是叢林規則。

  獅子活著時，耀武揚威，橫行無忌，無人敢覬覦。

  一旦獅子身死，不僅是它的地盤，就連它的屍身都會被瓜分。

  何況，鄭家根本算不上獅子，頂多是只鬣狗。

  連劉家這個容州本地獅子都鬥不過顏少卿真永，鄭家敢挑釁顏少卿真永，自不量力。

  辛槐拿出個錢袋，遞給祁瑁：「你好好休養，好好準備鄉試，我們京城再見。」

  又道：「你放心，這段時間，龐千戶會護著你，你有事，皆可找他。」

  祁瑁不肯要銀子：「幾位大人的救命大恩，在下都不知哪日能還，又豈能再收你們的銀錢？」

  辛槐笑道：「祁秀才，銀子你拿著。你好好考，考上舉人，再考上進士，最好中個狀元。你也看到了，如今這官場是如何的腐敗，你若是要感謝我們，就做個好官，守護一方百姓。」

  祁瑁終於失了冷靜，捧著錢袋，哽咽起來：「在下……在下……若是有那麼一天，在下一定會做個好官，守護一方百姓。」

  胡青青盯著辛槐，依依不捨：「班頭，你又要走了嗎？」

  辛槐點了點頭：「我們馬上就要走了。你有事給我們寫信。若是遇上難事了，也可以去找龐千戶。」

  想了想，他又掏出一把碎銀，道：「這是給你那幾個家丁的。」

  那幾個家丁雖是為胡青青辦事，但百里追船之舉值得表揚。

  反正，他特別欣賞這種不辱使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