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嘴硬的鄭老三
2024-06-12 10:45:58
作者: 我要瘦成一道閃電
可鄭老三看著身強體壯,嘴又硬,一副傲骨錚錚的模樣,卻沒想,根本不經打,才打了十個大板,就大喊大叫:「要死了,不能再打了,二叔救我啊……」
其實,並不是鄭老三不經打,而是這打板子有講究。
有些打板子的熟手,打起板子來,看著噼里啪啦架勢嚇死人,其實打起來根本不痛。
打個三四十板子,人一點事都沒有。
可有時候,打起來,動靜並不大,但板子打在屁股上,痛得厲害,不到十幾二十板子,就能要人性命。
如今,容州知州衙門皆被顏少卿控制,那行刑打板子的衙役為了討好顏少卿,豈能不用點手段,讓鄭老三生不如死?
而這些行內秘密,鄭同知自然知道,見鄭老三痛得受不了,怕他要招供,鄭同知連忙呵斥道:「陳知州,你莫非要草菅人命不成?」
顏少卿冷笑一聲:「鄭同知,聽說昨夜,你可是讓人打了祁瑁三十大板。怎麼,一個秀才打了三十大板都無事,你族侄,看著比祁秀才壯士多了,才十個板子就受不了就草菅人命?給本官打,不招的話,打滿五十大板再說。」
這話懟得鄭同知啞口無言,無法反駁,後悔不已。
恨昨夜不夠狠心,應該讓衙役直接打死祁瑁的。
板子還在繼續,鄭老三悽慘的嚎叫聲震耳欲聾。
還不到二十大板,他就受不了。
二叔不救他,他只能自救。
再不招,五十大板打下來,他必死無疑。
他大喊道:「我招我招,我我確實掐了沈嬌兒,但只是玩鬧的,才掐一下,就放手了,也許,扳指印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但掐死沈嬌兒的不是我…………」
好一個嘴硬之人。
可再狡辯也無用,聽審之人又不是傻子,已經認定了他就是殺害沈嬌兒的兇手。
若是以前斷案,有了這些證據,甚至不需要這麼多證據,知州大人就能結案了。
可今日不一樣,有鄭同知這個護犢子的對手在,必須得鐵證如山,必須得將鄭老三鄭家釘死在受刑架上,無可辯駁,無法翻案才行。
鄭老三仍不肯認罪,顏少卿也不惱,讓捕快先暫停打板子,轉而看向堂上一眾作證的證人,道:「本官再給爾等一個機會,將真相說出來。」
都不用他說用刑,早已嚇破了膽的一眾證人立馬跪下來,老老實實地說了。
學院的學子說,祁瑁確實是申時末離開的學院,卻不是直接去了沈家,而是去了文房四寶一條街。
寶書齋的掌柜說,祁瑁確實來過他家的店,還不止一次,而是兩次。先在他家店裡買了一刀紙,沒一會兒又返回來,還帶來一個漂亮的姑娘,借了他店裡的筆墨,給那姑娘寫了一幅字,畫了一幅畫,說什麼要送給誰。酉時四刻,他們才離開的店裡。
售賣團扇的小販說,祁瑁從寶書齋出來後,確實在他攤子上買了柄團扇,正是從沈家搜出來的那柄。
而沈家夫婦,不敢招供,又害怕打板子,情急之下,竟然嚇得雙雙暈了過去。
顏少卿懶得理睬他們,轉而看向另外幾位證人,問他們為何要做偽證。
這幾人齊齊看向鄭同知。
那意思,不言而喻。
鄭同知臉色難看。
真永則嗤笑一聲:「搞了半天,真正做偽證的竟是鄭同知啊!鄭同知,佩服啊!賊喊捉賊,倒打一耙,玩得挺溜啊!」
顏少卿盯著鄭同知,沉聲道:「一個多月前,陳知州長子被人污衊,是祁瑁揭露你侄兒鄭瑛偽造的信件。鄭瑛懷恨在心,伺機報復。得知鄭老三竟和祁瑁的未婚妻有姦情,鄭瑛便心生歹念,慫恿鄭老三殺害沈嬌兒,嫁禍給祁瑁。你這個二叔,容州同知再威逼利誘學院的學子,寶書齋掌柜,賣團扇的小販,沈家夫婦作偽證,是與不是?」
鄭同知自然不會承認。
可顏少卿大手一揮:「傳喚鄭瑛。」
等鄭瑛上堂,也是百般狡辯,死不承認。
顏少卿一個眼神,陳知州咬牙道:「既然不承認,大刑伺候。」
鄭瑛拼命掙扎,大聲威脅:「我可是秀才,我二叔是同知大人,你們敢打我?」
真永嗤笑道:「真新鮮,祁瑁也是秀才,還是案首,他都打的,你怎麼就打不得?」
又陰陽怪氣地道:「也是,你連千衛所的駐軍都敢勾結,刺殺朝廷命官欽差大臣,這麼厲害的人物,我們哪敢對你用刑?」
一直沒吭聲的龐千戶這時終於開口了,撫著大鬍子,搖頭嘆氣道:「刺殺欽差大臣,等同造反,是本官治下不嚴……」
鄭瑛頓時變了臉色,支支吾吾起來:「不不是我,我……」
真永瞟了眼鄭同知:「不是你,那便是你二叔鄭同知咯!」
鄭同知面色猙獰,看向鄭瑛的目光如淬毒的利箭。
鄭瑛頓時熄火了。
這事若捅到京城,他二叔官位必定不保。
沒有二叔護著,他鄭家不保。
鄭瑛不再狡辯,低下頭。
辛槐靜靜地看著堂上發生的這一幕,心中嘖嘖不已。
什麼唯一男丁?什么叔侄情深?
性命相關,還不是你死我生?
公堂上眾官員心中唏噓不已,觀審百姓則是議論紛紛:
「真是鄭家人幹的?」
陳知州生怕受鄭同知牽連,連忙驚堂木重重一拍,板著臉沉聲道:「打!」
可沒想,鄭瑛這廝比鄭老三還不經打,還不到十五大板,就招了:「我招,我招,沈嬌兒確實是鄭老三殺的,但跟我沒關係啊!昨日……」
等板子停下,他哎呦哎呦斷斷續續地道:「昨日下午,族兄鄭老三突然來找我,說什麼,他被沈嬌兒勒索,一失手,掐死了沈嬌兒,問我怎麼辦?問我能不能幫幫他。他到底是我族兄,我自然不能看著他去死,便拿了兩百兩銀子給他,讓他送給沈家夫婦,看能不能從輕發落……」
辛槐無語至極。
好一個推脫責任。
太狡猾了。
明明是他主使的一切,如今卻將所有的罪都推到鄭老三身上。
厲害!
可鄭老三會任由他推卸栽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