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撓死的
2024-06-12 10:41:41
作者: 我要瘦成一道閃電
一聽辛槐對右利手的解釋,胡青青舉一反三:「若是習慣用左手,便是左利手?」
辛槐點頭。
胡青青再問:「若是左右手都用得好呢?」
辛槐側頭看向胡青青。
真是個好奇寶寶,話多!
見他看過來,胡青青立馬裂唇一笑:「嘻嘻……」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辛槐耐著性子道:「左右手都用得好,沒有區別的話,就叫兩手同利。」
胡青青點了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
真永卻忍不住了,催促道:「辛捕頭,快說腰帶的事。」
辛槐卻看了眼顏少卿,見他點頭,才道:「一般人打結,都是固定的手法,而且,這手法,絕大部分人幾乎是一樣的。右利手打結,尤其是自己給腰帶打結,手指方向衝下方,繩子打出的結是一個樣。但若是給別人的腰帶打結,那手指方向便是衝上,打出的結和給自己打的結是不一樣的……」
是這樣嗎?
胡青青當場試驗,然後,發現果然繩子的繞法不一樣。
她眼睛頓時亮晶晶地看著辛槐:「班頭,連這個你都注意到了,你好厲害啊!」
可真大公子不以為然:
「不一定吧?不過是打個結而已,我就是右利手,但我打結時,偏偏和別的右利手不同,不行嗎?」
辛槐不想和他掰扯,敷衍道:「當然行。不過,我見過周主薄打結,所以,我知道他的情況。」
提問的真大公子頓時沉默了,幽怨地看著辛槐。
你直接說是因為見過周主薄打結,不就行了嗎?
說一堆的新鮮詞彙,弄得他頭昏腦漲的……
顏少卿擺手道:「行了,繼續驗屍。」
辛槐也後悔整這麼一出。
每回都要科普,就算科普了人家不一定能懂,還要和他槓,他何苦來著?
可他又改變不了自己。
畢竟在那個現代世界生活了十年,回到這個世界才幾個月。哪有這麼快改變的?他已經儘量避免現代世界的詞彙了,但有時候就是避免不了,尤其是腦子在忙,嘴又快的時候。
辛槐心中嘆息一聲,低頭解開周主薄腰帶,脫下其衣物。
正面,無外傷,無瘀斑,看起來正常。
等翻了個身,幾人看著周主薄的背,齊齊「咦」了一聲。
周主薄不算寬闊不算白皙的背上,布滿了一道道劃痕。
密密麻麻。
顏少卿劍眉微皺:「這是……指甲撓的?」
辛槐仔細檢查,然後點頭:「是。」
胡青青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周主薄指甲里的血漬就是這麼來的吧?他自己撓的?」
辛槐搖頭:「你仔細看看這些撓痕的位置,是自己能撓到的嗎?」
胡青青盯著背看了一會兒,想了想,又抬手自己去撓自己的背。
好像有點為難。
辛槐又道:「就算能撓到,你再看看這些撓痕的走向,能是自己撓出來的嗎?」
胡青青想了想,又對自己的背試了試,好像確實不是。
既然不是周主薄自己撓的。
胡青青懵懂可愛,眨巴著大眼睛,道:「那是誰撓的周主薄?怎麼會撓成這樣啊?周主薄不會是被撓死的吧?還有,方才周主薄的族人說,他死於馬上風。馬上風是什麼?騎馬遇到風,摔下來摔死的嗎?」
其餘三人又齊齊看向她。
顏少卿直接道:「牛仵作,讓胡知縣把他閨女帶回去!」
其實,他說這話時真沒之前嚴厲,但胡青青仍然嚇了一跳,委屈地道:「顏大人,我說錯話了?」
辛槐連忙安慰道:「沒有,沒有,大人是為了你好,你還小,有些事情不懂……」
胡青青竟然低頭看胸。
她哪裡小了?
辛槐只覺心累,這大小姐腦迴路是怎麼長的啊?
他說小,是指年紀小。
不是胸小。
顏大人發令,牛讀連忙哄著把胡青青送走了。
小姑娘什麼都不懂,可偏偏還愛說話。
明明剛回快班的時候,只要顏少卿在,她都縮在角落裡,一動也不敢動,更加別說胡亂說話了。
可也許是看顏少卿有一陣子沒對她甩過臉子了,她膽子又大了起來,什麼都敢說。
等她走了,停屍房裡的三人這才敢肆無忌憚地討論著:
「這是周主薄那外室抓的?」
「是不是外室不知道。但看形狀,必定是相對抱著時,撓的。」
三人都不是無聊之人,雖然也覺得這事大開眼界,但不會開顏色玩笑。
只是,顏少卿沉思片刻,道:「這種程度的撓傷,應該不會致人死亡吧?」
辛槐戴著魚鰾手套的手指扣了扣抓痕上的血漬:「血已經凝固,抓痕已結痂,應該是死亡前大概一個時辰內抓傷的。這種程度的抓傷肯定不會致死。但若是指甲里有毒的話,就不一樣了。」
顏少卿真永頓時齊齊精神起來。
顏少卿問道:「那周主薄背上的抓痕有毒嗎?」
真永插話道:「這個顏色有點發黑,是中毒了嗎?」
說完,從牛讀的工具箱裡拿出銀針遞了過來。
辛槐無奈地看著他。
若是砒霜這等硫化物中毒,死者面部指甲口唇都會變色,變成青黑色,五官也會出血。
周主薄臉色沒問題,指甲也沒問題,口鼻更沒有出血。
明顯不是砒霜中毒。
可古人的思想還停留在用銀針試毒的觀念上。
見他一臉的無奈,真永這才記起他曾說過的話,正要收回銀針,辛槐還是接過,道:「若是砒霜等硫……」
嘴裡的現代詞彙才開個頭,他又立馬反應過來,趕緊將剩下的話咽了下去,改了口道:「砒霜中毒後,屍體是個什麼樣子,我之前已經說過了。周主薄這個情況,明顯不是砒霜中毒。」
而結果,果然如此,銀針未變色。
真永也不惱,反而佩辛槐的專業,又問道:「會不會是其它的毒藥?」
辛槐點了點:「周主薄抓痕的顏色其實是正常的,至於是不是中了其它的毒藥?從外表來看,應該沒有。若想確定,就得解剖了。」
不能解剖,得到的信息就很少,從目前的情況看,確實像死於馬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