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愛你愛到殺了你

  陸舒韻他們簡直可以算是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地在趕路，王堯這個喪心病狂的傢伙，除了吃飯、睡覺、方便，剩下的時間基本都在趕路。而且他睡的極少，每天就睡三個時辰，其他時間便盡職盡責地坐在車夫的位置上，不停地揮舞馬鞭。

  在如此喪心病狂的趕路之下，原本要走十天左右的路程，他們硬是五天就趕到了德涉。

  到了德涉之後，王堯心情變得極好，並不著急回府，反倒駕著馬車帶著他們到處遊玩。就像是小時候陸煜帶著他們倆去逛街一樣，德涉所有的好吃的好玩的他都記得。

  雖然陸舒韻和陸煜都疲憊不堪，只想回去睡大覺，不過能回到自己的地方，心情也不像先前那麼壓抑，逛逛倒也無妨。

  昔日的王府早已經落敗，家丁僕人散盡，王府里荒草和灰塵堆積。王堯卻不肯找人來清理，自己承擔了家丁、園丁、廚子多職，沒日沒夜的灑掃收拾。

  就像他說的，他們一家三口又像是回到了從前，陸煜每日寫字作畫，陸舒韻玩玩鬧鬧，王堯每日想著怎麼討哄他們開心。

  日子似乎，真的有種歲月靜好的快樂。然而陸舒韻卻漸漸察覺出了不正常，王堯一個人打理偌大的王府，卻死活不肯找家丁和丫鬟來，和他提了幾次，他便又發瘋似的暴怒了一回。陸舒韻和陸煜不能出門，王堯隨時會出現在他們身邊，阻止他們出去，有時候陸舒韻鬧的厲害了，王堯才會帶著他們出門，卻不許他們單獨出去，或者離開他的視線。

  陸舒韻發現，王堯總是能及時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哪怕是她半夜不舒服，發出兩聲哼哼，他也會恰到好處的就在門外。直到有一晚她偷偷想要溜出去，才發現王堯其實夜裡就守在她的門前。他就像是守著最珍貴的東西，珍貴到他連覺都不敢去睡。

  這樣的王堯讓陸舒韻覺得可怕，這個人不過是換了一個方式把他們軟禁罷了。從京城裡的煜王府囚禁到德涉的煜王府，區別就是他不讓任何人接近他們，不讓他們出門，不讓他們和任何人說話。就像他說的，他們三個才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在一起，而也僅僅只是他們一家人而已，任何外人都不能插入他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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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舒韻想了無數辦法，都沒能把信傳出去，想要通知景譞來救他們，似乎也遙遙無期。她不知道王堯到底用了什麼絆住了景譞，竟然能讓他這麼長時間都不來找她。

  這種日子壓抑又可怕，她不是沒想過殺了王堯，可是殺人，還是殺自己從小的玩伴這種事情，殺一次，便用盡所有的勇氣了，難道再殺他第二次嗎？她覺得自己下不了手。

  王堯扮演著一個好兒子，好哥哥，亦或者是他心裡自以為是的「好丈夫」，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們，也只有他，也許是真的快樂。

  陸舒韻的母親忌日這天，王堯早早便準備好了紙錢供品，一應俱全，駕了馬車，到了煜王妃的墳前。她母親喜歡山水，也不講究什麼皇家祖制，只是尋了一塊山清水秀的地方下葬了而已。

  比起她，陸煜自然有更多的話要和煜王妃講，於是陸舒韻幫著給扒了荒草，燒了紙錢，便默默溜達到了別處。

  離煜王妃墳墓不遠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墳包，也立了墳，陸舒韻把香燭供品放下，輕聲說：「左岩，我來看你了。」

  依照對左岩的承諾，她托人把他的遺體帶回了德涉下葬，這裡依山傍水，也許會是他喜歡的吧。

  「我就說德涉很好吧，讓你埋在我娘的附近，她老人家出身江湖，見識廣又聰慧，一定能給你講許多天南海北的故事。就當……就當我帶著你遊歷天下了。」她抿著嘴笑，卻止不住的心酸。要不是為了她，左岩也不會如此早死。

  王堯站在她身邊，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碑文，冷笑了一聲：「這種江湖無賴，也配埋在王妃的陵寢附近。」

  這話就像是一個火種，一下把陸舒韻心裡壓抑許久的怒氣全部點著了，她猛地一下站起身，冷冷地看著王堯：「王堯，你給我滾遠點！你不配站在他墳前！」

  「不配？」王堯知道，陸舒韻這些日子都在忍耐自己，可她的忍耐，卻為了這個死去的男人爆發了，這讓他很不高興。

  「你該慶幸他已經死了，不然我會親手再殺他一次！」王堯臉色猙獰，惡狠狠地說。

  陸舒韻想起左岩死前的模樣，想起他受的那些的折磨，心裡壓抑已久的憤怒轟然爆發。她猛然一拳頭砸在王堯臉上，把他打一個趔趄：「滾！我叫你滾！王堯，我受夠了，我受夠了！我讓你滾，滾的離我的世界越遠越好！我不需要你這樣的哥哥，我沒有你這樣的親人！」

  不知道是哪一句話刺激到了王堯，他忽然暴怒起來，一把抓起陸舒韻的手腕，死死攥住，雙眼通紅怒吼道：「陸舒韻，這世上沒有人比我對你更好了，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對我？我為你們父女倆當牛做馬，我哪一點做的不好？你寧願對一個死人問噓寒問暖，都不肯對我好言好語！」

  陸舒韻從某種程度來說，也是一個叛逆的人，就如此刻，她被王堯激怒，便再也顧不得什麼忍耐。一心只想著發泄，她譏笑道：「王堯，你覺得把我們囚禁起來，就能稱作親人了嗎？你以為把我們關起來，我們就只愛你一個嗎？你這麼多年來還是這麼幼稚！半點長進都沒有，根本不會有人愛你！」

  「你……」王堯忽然用手掐住陸舒韻的脖子，面容扭曲：「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那麼愛你，那麼愛你們，是你們給了我愛給了我希望，你怎麼能收回去？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他發起瘋來神志不清，而且力氣極大，完全不顧陸舒韻已經憋的通紅的臉：「你說！你說你愛我，會永遠和我在一起！你說啊！」

  他的聲音就像是炸雷一樣，在陸舒韻耳邊炸開，陸舒韻被掐的呼吸困難，腦子裡嗡嗡嗡迴響。她卻笑了：「你就是個可憐蟲……我，我就算死，也只會可憐你，不會愛你！」

  「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藏起來！我要把你藏到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能把你帶走！」王堯一邊含糊地說著，一邊手下更加用力，陸舒韻幾乎被掐的昏迷過去。

  這時候，他們的面前忽然響起兩道聲音。

  「韻兒……」

  「王堯，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