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輕浮女與假道學
2024-06-12 10:35:20
作者: 是狐不是狸
深夜之中,漆黑的地道里,陸舒韻面對眼前的這一龐然大物,有些戚戚然。
等了一陣,沒察覺到這東西的動靜,似乎是個死物。陸舒韻舒了口氣,拿著火摺子湊近了看,見是一張巨大的黑色油布遮蓋著什麼東西,所以乍一眼看見,有些嚇人。
陸舒韻把那油布掀開一角,用火摺子一照,嚇得連忙後退了兩步,把火摺子藏在身後。那裡邊全都是成袋桶的火藥,有不少火藥粉漏了出來,落在地上。
她看看那層層疊疊的火藥桶,心裡一陣狂跳。這麼多火藥,別說炸死一個皇帝了,連寢宮都能給他夷為平地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她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眼睛望向黑漆漆的密道深處。
這密道到底通向哪裡?地上的車轍印說明了,此處的炸藥還會運向別處,那會運到哪裡去?
她回頭看一眼那如巨獸一般折服的火藥堆成的山,轉身走進漆黑的暗道。
李懷秀從暗道里出來,一拍暗道的門,那門便轟隆一聲閉上了。她穿著艷麗的裙子,手上拿著羽毛做的扇子,一回頭,身上的脂粉味嗆的人直想流淚。
走起路來一步三搖,腳底下好像有棉花一樣,要不是她那張抹的白慘慘的臉,單看這身材,到也算是風韻猶存。
小采迎上來:「主子。」
李懷秀把手中的羽扇扔到她手上,接過她遞過來的水,問:「他怎麼樣了?」
小采猶豫的道:「醒是醒了,不過,不肯和奴婢說話,人也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懷秀嗯了一聲,眼睛盯著杯子裡旋轉的茶葉,不知道在想什麼。
「主子,你說……」小采神秘兮兮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會不會真傻了?」
李懷秀瞪了她一眼:「別胡說。」
小采吐了吐舌頭,不敢說話了。
李懷秀沉默了一陣,把杯子遞給小采,雙手一攏自己的衣裳:「不肯說話?哼,我去瞧瞧他!老娘費了這麼大工夫把他弄回來,可不是為了讓他當啞巴!」
說著,人已經扭著腰上樓去了。
李懷秀到了門口,卻站住了,沉默地站了一陣,最終下定了決心似的,重新堆砌起平日裡風塵的笑容,推門進去。
屋裡的床榻上坐著一個男人,臉色蒼白,骨瘦如柴,他的頭髮已然灰白了大半,但是打理的十分整齊乾淨。臉上雖已滿是歲月留下的溝壑,人也瘦的脫了形,可仍舊能看得出年輕時候英俊的輪廓。
他穿著白色的中衣,顯得整個人愈發的單薄蒼白,他的床挨著窗邊,現在他正盯著窗外的風景出神,似乎沒聽到李懷秀進來的聲音。
李懷秀關上門,回頭看他,只是看著,沒有說話。
許久,她終於說了第一句話:「你醒了?」
男人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露出驚訝的神色:「是你?」他的聲音因為長久沒有說話而有些沙啞。
劉懷秀媚然一笑,雖然那媚笑在她那張白慘慘的老臉上有種恐怖的感覺:「你以為誰還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男人蹙了蹙眉,下意識地避了一下,似乎是被她身上的脂粉味熏到了。他重新把頭扭回去,看外面的風景。
「你就沒有什麼想要問我的嗎?」劉懷秀見他這樣冷漠,有些氣不過。
男子的眼睛盯著窗外,頭也不回,也不回答。
「你就不想知道這些年發生了什麼?」李懷秀又問。
男子的眼睛從窗外的飛鳥身上收回,緩緩轉過來,望向她:「我都記得。」
李懷秀沒想到他明明瘋癲了幾年,竟然還記得中間發生過的事情:「你……你不是失憶了嗎?」
「那針只是封了我曾經的記憶,後來發生的,我都記得。」男子說著說著,忽然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下李懷秀到不知道說什麼了。
男子掃了一眼窗外的風景,問:「這裡還是京城嗎?」
李懷秀點頭:「還在京城裡,只是此處隱秘,你不必擔心被人發現。」
男子又沉默了。
「你不想去找她嗎?她為了你的事傷心欲絕,差點就沒命了。」
男子點點頭,復又搖搖頭:「也許我早該死了便乾淨了,否則,這孩子也不至於受這許多苦。」
李懷秀一巴掌拍在他的腿上:「你說的這叫什麼話?現在她到是沒你拖後腿了,可她連家都沒了,你讓她上哪去?」
男子眼中溢出淚水來。
「你變了。」男子看著李懷秀那一身花紅柳綠,滿身的朱釵首飾,說道。
李懷秀面上一僵,隨即露出個假笑:「人都是會變得嘛,我要不是這個樣子,怎麼能活到現在?何況,我覺著這麼也挺好的,你們男人不就喜歡這個調調嗎?」說著,她還朝著他抖了抖衣袖。
男人避開,眉頭擰的更緊了:「我當年救你,是想讓你找個好人家過日子,不是讓你……讓你……」
雖然沒有明說,可正經女子幾個會如此穿著,神態輕浮?
李懷秀露出個冷笑,她愈發猖狂地顯擺自己的輕浮,大敞著胸懷坐到他床邊:「喲,還裝正經人呢?你救了我,我就該聽你擺布?我就該嫁個沒錢沒本事的老實人?陸煜,你當你是什麼人?」
青樓裡面,穿的衣裳比一般女子都要少,露著胸前一大片肌膚。她雖然年紀已然不小,可身段和肌膚比普通女子都要白皙。這樣大喇喇地坐到他跟前來,無遮無攔的,讓人看個滿眼。
陸煜將眼睛撇開:「我只是的救你性命,後面的路由你自己選擇,你不後悔便好了。」
李懷秀髮出一陣嘰嘰咯咯的笑聲,聽起來無比諷刺:「陸煜,你滅了我的國家,害死了我的親人,亂世之中,我們這些流離失所的人能做什麼呢?自是只有這個賺錢最快了。」
陸煜不說話了,撇過臉不再看她。
「假道學。」李懷秀見陸煜不再理她,啐了一聲,起身要走。
拉開門時聽見他說:「我知道,你不該是這樣的。」
李懷秀沒理他,推門出去,關上門的一剎那,她臉上的輕浮之色褪去,露出一臉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