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見你還不如見鬼
2024-06-12 10:35:06
作者: 是狐不是狸
木棍敲擊在地面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在這空寂的大殿裡格外的清脆。這間冷殿不大,沒一盞茶的功夫便全都敲了個遍,沒有聽到有暗道存在的痕跡。
她環視了一下殿裡,又用木棍一寸一寸地敲擊牆壁,牆壁都是瓷實的磚瓦,發的聲響悶悶的,也未見有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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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昨天分明看見那個刀疤臉的男人進了這裡,難道他會什麼隱身術穿牆術?何況那麼大個木板車,他就算人能藏起來,車又能藏到哪裡去?
因著以前這裡住的是皇帝的嬪妃,所以殿裡的擺設也都是些女子的衣櫃、梳妝檯之類的東西。她挨個摸了一遍,還試著挪動了幾樣,愣是沒見到任何密道的入口。
奇怪,莫非那個刀疤臉是個鬼?每到夜晚就會推著一輛鬼車在冷宮裡送溫暖?
陸舒韻給自己擦乾淨一個椅子坐下,一邊沉思一邊巡視這殿裡還有什麼地方可以鑽人。
忽然,她的眼睛落在了那裡殿的床上。床上的床褥落了灰,但是疊放的很整齊,想來是最後一任主人死後,便再沒有人來過了。
陸舒韻之所以會注意到這張床,是因為想到了李媽媽那紅翠樓里那藏在床下的暗道,莫非會有異曲同工之妙?
她走近了那床,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異常,她回憶著李媽媽當時按動機關時的手法,把手伸到床下,左右摸索。突然她的手似乎碰到了一個奇怪的突起,她想也沒想,就按了下去。
一瞬間,她便聽到了床下發出輕微的機括轉動的聲響,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逐漸傳到跟前,愈來愈清晰,直到這床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果然,這床開始下陷,露出一個長方形的黑洞,兩邊伸出一條長長的木梯。
雖然找到了這暗道,陸舒韻卻的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了,如此相似的機關,一模一樣的暗道設置,這分明就是李懷秀的手法。
她的手當真這麼長?都伸到皇宮裡來了?她到底想做什麼呢?
陸舒韻和李懷秀,兩人雖然年紀相差甚遠,卻算是忘年密友,李懷秀是個奸商無疑,但是對她算是盡心盡力。她本以為李懷秀頂多算是個胸懷偉大抱負的奸商,卻沒想到,這個奸商如此不簡單。
一個前朝公主的貼身婢女,開了祁國最大的青樓連鎖店,換句話說,這該是全祁國最大的連鎖情報系統,現在她的手還伸到皇宮裡來了,陸舒韻就算用腳指頭想,也猜到了幾分她的意圖。
面對著這密道,她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不該下去。
忽然,後背被人用銳器點住,她僵了一僵。
後面的人聲音沙啞,和在砂紙上磨過一樣,又低沉又難聽:「慢慢轉過來,別耍花樣。」
陸舒韻冒了一身冷汗,人家都走到她身後了,她還沒發現,可見對方的武功比她強上數倍。更可怕的是,這人說話的時候,她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肅殺之氣,這是上過戰場,殺過無數人的人身上才有的。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這位好漢,你千萬別殺我,我不敢耍花招。」她一邊說一邊緩慢地轉過身,面向身後的人。
果然是那個刀疤臉,現在給他沒有戴那寬大的帽子,整張臉露在陸舒韻面前。這人長的實在可以用可怕來形容。昨夜她只看見他半邊臉上有一條從眉骨處貫穿眼皮到臉頰的刀疤,卻沒瞧見他另外半張臉的可怖情形。
他的另外半張臉像是被火燒過,整張臉呈現一種融化到中途忽然停止了的模樣,臉上的皮肉都堆積到了一處,疤痕觸目驚心。臉呈一種紫紅色,那隻眼睛,眼皮都被燒的變了形,看人的時候那隻眼珠在變形的眼眶裡轉動,顯得格外恐怖。殿裡陰暗,月光從破洞的殿門上透進來照在他臉上,仿佛是城隍廟裡的夜叉鬼一樣。
陸舒韻看了一眼他的臉,急忙抿住嘴,怕自己會一不小心喊出聲音來。
面對這麼一張臉,還不如真的見到鬼呢。
那人似乎沒想到會是個女人,兩隻眼睛把陸舒韻從頭打量到腳,遲遲等不到她嚇的喊出聲來:「你不怕我?」
陸舒韻心說要不是我蒙著面,你就會看見我嚇的直抽抽的臉了,她咳嗽了一聲,故作鎮定:「有什麼好怕的?好漢,容貌不過是一具皮囊,死了埋進土裡都是要腐爛的。我從小就被人叫醜八怪,見過比皮囊更丑的人心。」
那人忽然用劍尖一挑陸舒韻的面罩,沒等陸舒韻反應過來,面罩已然被人扯了去。
刀疤臉看著陸舒韻的臉半晌,說:「是挺丑的。」
陸舒韻無語,你這麼丑的還有臉說我?
「你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刀疤臉大哥終於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不糾結於兩人誰更丑的問題上。
陸舒韻的眼睛左右轉了轉,尷尬地笑了笑:「我說……我是大半夜睡不著出來探險的你信嗎?」
刀疤臉的大哥被燒傷的那半邊臉抽搐了一下,雖然他臉上一片紫紅燒傷看不出是什麼表情,可陸舒韻還是感覺到了他的心情:不信。
「我聽人說冷宮裡鬧鬼,便和人打賭,大半夜來這冷宮裡走一遭,明早平安回去,他們便輸我一個月的月錢。」陸舒韻的瞎話張口就來「這位好漢,倘若你不嫌棄,不如放我回去,等我得了他們的月錢,回頭必定來孝敬你?」
刀疤臉的眼睛透過她,看向那張露出地面的密道口,不由得冷哼了一聲:「本來是可以饒你一命的,不過可惜,你看到的太多了。」
他的話音剛落,身上的殺氣忽然大盛,眼見就要動手。
陸舒韻連忙喊道:「好漢,臨死之前我想將一事問清楚!」
刀疤臉停住手,冷眼看她。
「我想問,當初死在冷宮井裡的宮女是不是發現了你的秘密才被殺得?」生死關頭,她竟然問了這麼個蠢問題的。
刀疤臉歪著嘴笑了,看起來格外猙獰:「那個小宮女和你一樣,好奇心太盛了。看了不該看的,所以,不能留她。」
陸舒韻的心涼了一截,果然,李懷玉說的是假話。
那人見她出神,揮刀便砍,竟是要殺她個措手不及。
刀鋒的寒芒閃過陸舒韻的眼睛,她只來得及露出一個驚慌的神色,刀便已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