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痛失朋友和至親

  陸舒韻騎的很快，她的手一直在不停地抽打著馬兒，只聽見耳邊的風聲呼呼，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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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過城門時候，守門的侍衛在看見一陣一道黑影刮過，眼前一花，就沒能攔住她。待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陸舒韻早已經不見了蹤影，還未等他們整頓去追，只見又一匹馬衝到面前，只來及匆忙躲避，那馬便也沒了影。

  守門侍衛門氣的直罵娘，一個個灰頭土臉地從土裡邊站起來。

  領頭的侍衛問左右的小弟：「瞧清楚是誰了嗎？」

  左右仰頭，騎的那麼快，和不要命似的，被撞上一下焉有命在？躲避都躲避不及。

  領頭侍衛啐了一口，又罵了一聲娘。

  陸舒韻騎出城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卻見路邊的樹林裡竄出一個人影，見了她一抱拳：「可是陸姑娘？」

  那人身上的衣裳似乎受過火烤一般，有許多地方衣衫都破碎成一條一條的，被烤的捲曲起來。他的臉上也黑黢黢的，都是煙燻過的痕跡，一說話，還時不時地咳嗽幾聲，也不知道是被煙燻壞了喉嚨還是被炸成了重傷。

  陸舒韻看的心頭一緊，果然是他們發生了爆炸？沒功夫和他客套：「你們主子在哪？」

  那人轉身指了一個方向：「姑娘往前一直去便能見到我家主子。」說完又咳嗽了幾聲。

  「你為何不走？」陸舒韻雖然一心念著她爹，可還是忍不住問。

  那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樹林， 那裡好像隱隱約約有幾個人影：「不瞞姑娘，我們有幾個人都受了重傷，跟在主子身邊只會拖慢行程，所以主子讓我們先躲在此處。要是有人追來還能為主子拖一拖追兵。」

  陸舒韻看了他們一眼，不再多問，駕馬疾馳而去。

  前行了將近一刻時辰，她終於看見了樹林之中隱約的火光。她才一靠近，便有一隻箭擦著她的頭皮飛了過去，把馬兒嚇的嘶鳴一聲，高高揚起前蹄地，將她摔下馬來。

  這時候一個人衝過來，一邊喊著：「住手，自己人！」是臉圓圓的元寶。

  元寶臉上也不乾淨，好幾塊地方都被燙傷了，起了老大幾個燎泡，也不似以前那般神采奕奕，神情有幾分頹廢。

  陸舒韻被他扶著，還沒有得完全站起身便急沖沖地問：「我爹呢？八寶，我爹呢？你快帶我去見他。」

  八寶看著她急切的神情，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卻沒能說出口，面上露出幾分不忍。

  陸舒韻看見了坐在一旁岩石上的陸驚蟄，他依舊是那副一身黑袍，面無表情的模樣。只是臉上也有幾處擦傷，身上衣裳有好幾處被燒的卷了邊，指骨分明的手上似乎受了傷，包紮著白色的布條，還滲出殷紅的鮮血。

  「陸驚蟄，我爹呢？是不是尚嵐正在為他解毒？我知道王堯喪心病狂又給他下了幾味毒藥，可尚嵐是神醫，他一定能解是不是？」她努力地揚起一個笑容，一邊問一邊四處張望，尋找尚嵐和她爹的身影。

  陸驚蟄依舊低垂著臉，沒有抬頭，眼睛盯著火光，一動不動，仿佛一座雕塑。

  陸舒韻左找右找，除了陸驚蟄、八寶和他的幾個手下，再沒有見到任何人的影子，連躺在地上的都沒有。

  她咽了一口唾沫，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乾澀：「陸驚蟄，你把我爹藏起來了麼？是不是……是不是這裡不安全？是不是這裡沒有尚嵐需要的藥？是不是你們不方便帶著他，是不是……」她想要想幾百個理由，可越說，聲音越小，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陸驚蟄的側臉看起來很鋒利，刀劈斧鑿過一般，又剛毅又冷漠，他依舊一動沒動，只是張了張嘴，沉沉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對不起？這三個字仿佛是一記重錘，把她心中那一點最後的希望都捶了個粉碎，她想笑，卻再也笑不起來了。她的身體顫抖的不能自已，雙手交叉抱緊了自己的胳膊：「對不起？對不起什麼……陸驚蟄，你說呀，對不起什麼！」她聽見自己聲音顫抖的幾乎說不出一句囫圇的話，到了後面，她幾乎只能拔高聲音才勉強能吐字清晰。

  陸驚蟄不語，八寶有點不忍心看她的表情，便小心翼翼地說：「我們，我們已經把你爹接出了煜王府，可快出城的時候有人追蹤我們，把我們逼近了一條小巷，裡面放滿了火藥，等我們想要撤出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們想要救王爺，已經……已經來不及了。」

  他是被活活炸死的嗎？為什麼？為什麼人人都能活，他必須死？為什麼，毒藥都不能毒死他，他想要活啊，卻最終還是落的這個下場？

  她想起那日他在她耳邊說的話：「韻兒，爹想你了。」

  他記得她的，他記得她的，他明明那麼想活，無時無刻地不在等著她回來，為什麼會是這樣一個結局呢？

  她渾身冰冷，幾乎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溫度。張著嘴，既沒有流淚，也沒有痛苦的嘶吼。

  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差一點摔倒，八寶想要扶她，被她推開。

  「陸驚蟄，你不是答應了我，要平安帶他出來？你不是說好了，你神醫尚嵐，可以醫死人活白骨嗎？你不是保證過，他……他會好好的嗎？」她抓著自己手臂的手緊緊嵌進肉里「人呢？我爹呢？你說好的，你說好的……」

  她像個無助的孩子，除了這一句話，竟再想不出別的話去質問他。

  陸驚蟄終於側過了頭，看著她的模樣，也露出幾分不忍，嘴唇翕動，終於還是只說出：「對不起。」三個字。

  陸舒韻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笑了起來，眼睛裡全是淚，撲簌簌的往下掉：「我不要對不起，我不要對不起，我要我爹爹！他不該死的，你把他還給我！」這一聲，撕心裂肺。

  她快要瘋了，一夜之間，左岩死了，爹爹死了，朋友至親都不在了，而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那她那麼多年的忍耐算什麼？那她活著，還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