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明日救人計劃書

  一頓飯吃的食髓知味，期間一直是王堯在說話，內容大都是回憶過去展望將來，對二人的未來充滿了希望和期盼云云。

  陸舒韻心說這王堯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怎麼講話和老幹部似的，要不是他講的情誼濃濃，她差點都要以為這人寫了一片演講稿。

  陸舒韻吃的很少，一想到她爹還躺在床上滴水不進，她哪有心情陪著這偏執狂大吃二喝？要不是他以她爹的性命要挾，她早就掀桌子了。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飯，陸舒韻問：「飯也吃了，天也聊了，現在總能讓我去看看我爹了吧？」

  王堯用下巴輕輕點了點，陸舒韻便立刻站起身，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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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她的背影，王堯臉上的溫柔神色一點點褪去，變成一種冷漠和複雜的情緒。

  她怕是已然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吧？現在她滿心都是她爹和景譞。景譞遲早都會除掉，至於她爹嘛……那老傢伙清醒時便不肯答應他迎娶韻兒，現在瘋了也不給他好臉色，等他娶了韻兒，不如早些送那老傢伙上西天清淨。

  陸舒韻匆匆忙忙跑到她爹的住處，幾個小丫鬟在後邊追的辛苦。

  正巧趕上韓御醫為煜王爺送藥，老賈正在一小勺一小勺地餵煜王爺喝。

  經過昨夜一夜，煜王爺肉眼可見的又衰弱了幾分，灌下去的湯藥時不時從嘴角流出，竟是連藥也餵不下去了。

  「賈伯伯，我來餵。」陸舒韻搶過藥碗，餵之前先聞了一下。

  她雖然不懂藥理，但是前些年為了做這改變人容貌的藥，也曾鑽研過幾味藥材。

  一聞，她有些疑惑，問一邊的韓御醫：「韓御醫，這藥里為何全是補氣吊命的藥？針對中毒病理的卻一味都沒有，這是何意？」

  韓御醫無聲地落下一滴冷汗，早就聽說這位郡主之聰明遠非尋常女子，沒想到她連藥都懂。

  他如何敢說這是王堯的意思？眼珠轉了一下訕笑著說：「這是因為王爺所中之毒迅猛，想解毒必然也要用猛藥。可王爺此時身體虛弱，氣血虧損更不必說再用猛藥了，故而微臣只能先用補藥吊活性命，待有好轉才能再對症下藥。」

  陸舒韻不再追問，用湯匙舀了藥餵給煜王爺。

  韓御醫輕輕吁了口氣，好在郡主對藥理只懂皮毛，要是再深入問下去，他都不知道怎麼扯謊了。

  陸舒韻雖然不語，韓御醫說的話她卻是半點都沒有信。

  毒是他們下的，他們卻沒有解藥？還要先調理才能解毒？這韓御醫扯謊也不知道扯個靠譜的。王堯這分明是還不想為她爹解毒，所以只是用藥吊著他的命，以此威脅她。

  她此刻並不是不急著給她爹找解藥救命，而是不能急，陸驚蟄既然已然有了計劃，就定是這幾日的事情，等把她爹救出去，陸驚蟄身邊那個尚嵐和比這個韓御醫靠譜多了。

  她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裡要做的就是穩住心神，穩住王堯，萬萬不能讓他斷了為他爹吊命的藥。

  忽然，一直處在昏迷之中的煜王爺身子抽搐一下，歪著頭吐了出來。 吐的全是陸舒韻剛給餵進去的湯藥，黃褐色的湯藥帶著一股腥味，濺了陸舒韻一身。

  「爹，你怎麼了？」陸舒韻連忙抓緊煜王爺的手，用袖子為他抹去嘴邊的穢物。

  「小姐，這……老爺他這幾日都是這樣，吃下去什麼都會吐。」老賈在邊上解釋「這些天之喝藥不吃東西，吐的少了不少。」

  小雲走上來，遞給陸舒韻一張帕子，讓她擦去身上的污穢。

  她接過來先小心地給煜王爺擦乾淨了嘴邊，才隨手為自己擦了兩下。

  吐完，煜王爺似乎清醒了一些，迷濛著眼睛看陸舒韻，無神地盯了許久，忽然氣若遊絲地說：「韻兒？」

  陸舒韻先是一愣，繼而忍不住哭了出來，連忙連聲答應：「爹，是我，是我，我……我回來了……」

  煜王爺滿是溝壑的臉頰動了動，似乎想要擠出來一個笑容似的，可他太虛弱了，連做這樣一個的簡單的表情都耗費了全身的力氣一般。嘴唇蠕動：「韻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還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會的，不會的，我回來了。爹，以後我再也不走了，陪在您身邊。」爹爹忽然清醒，還能認出她來，一時之間，她喜極而泣。

  煜王爺反應很慢，總是陸舒韻的話已經說了半晌，他才反應過來，聲音又低又啞，讓人挺不清晰。

  陸舒韻把耳朵貼在他的嘴上，側耳傾聽，努力半天才聽到他在說什麼。

  韓御醫空看著著急，想要聽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可看陸舒韻的表情，怕是連她也聽不清。

  陸舒韻聽罷，早已是淚流滿面：「爹，您不會有事的，等你好了，我就帶你回德涉去，娘親還在等著我們回去呢。」

  煜王爺卻又逐漸陷入昏迷，連回應她都不能了。

  陸舒韻哭的不能自已。

  「小姐，咱們還是先回去吧，老爺才睡著，身邊這麼多人怕是吵鬧驚擾老爺休息。」小雲輕聲提議。

  陸舒韻本想拒絕，不過老賈也勸她先回去換身衣服歇息一下，老爺醒來怕是不忍心看見小姐悲傷的模樣。

  於是在眾人的勸說下，陸舒韻才回了房。

  一回屋，她只讓他們四個守在外間，自己匆匆回了裡間，不一陣，傳來她壓抑的低聲哭泣。四個丫鬟互相對視一眼，都是一臉無奈。

  在床帳里壓抑地低聲「哭泣」的陸舒韻將先前小雲給她的帕子展開，從揉成一團的帕子裡掉出來一個小小的用紙做的捲筒。

  她一邊「抽泣」一邊打開字條，見上面寫道：明日盛典，拖住王堯，趁亂救人，第一聲煙火為號。

  明日盛典？陸舒韻掰著指頭算了算，明日恰好是祁國立國號之日，老皇帝為了彰顯自己的豐功偉績，每年這日都會舉行盛典，並在東升門外放煙火以示與民同樂。

  到時候街上百姓人山人海，他們趁亂逃脫，就算王堯手眼通天，也難抓到他們。

  她心中有一絲欣喜，卻裝作哭的更大聲了。

  明日，便是自由之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