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隨風潛入夜行中
2024-06-12 10:33:44
作者: 是狐不是狸
自從那日尚嵐上門為煜王爺解毒之後,京城裡忽然多了許多通緝畫像,上面畫的便是尚嵐。京城的百姓們對這些東西見怪不怪,都只當茶餘飯後的談資,並無人在意這人到底犯了什麼罪,到底為何被抓。
而分明被解了毒的煜王爺卻似乎半點沒有半點起色,聽說是病的更重了。
「我聽說煜王爺病的厲害,怕是好不了了,聽說連皇上都驚動了,皇上親自去了煜王府探望過王爺的病情。你們說,連皇上都驚動了,這得病成啥樣啊?」茶攤上,幾個吃早茶的人聚在一處聊天。
另外一人吸溜了一口豆汁兒:「那可不是?我聽說皇上去的時候把御醫屬上上下下幾十個御醫都帶去了,那場面浩浩蕩蕩的,結果沒一個人能查出來王爺得的是什麼怪病。」
忽然湊過來一個愛湊熱鬧的人,插進來問:「先前不就說王爺得了怪病嗎?怎麼?更嚴重了?」
起頭的那個人也是閒的,神秘地道:「你們不知道,聽說王爺先前得的那個病叫啥睡顏,就是老是睡不醒的那個,那是中了毒,被御醫們給治好了。誰知道治好了一樣,又來一樣,現在王爺醒是醒了,可身子虛的一日不如一日,聽說是日日躺在病榻,全靠一口湯藥續著命呢。」
「啊?莫非又是中了毒?也不知道有啥深仇大恨,成天給人下毒,我記得煜王爺性子又溫和又親民,可不像是能得罪人的人啊。」有人嘆息。
有人唏噓附和:「誰知道呢,也許怪就怪在他是皇上的兄長……」
這話已然犯了大忌,他說完便後悔了,連忙岔開話題:「不說這個了,趕緊吃吃吃。」
那個中途插進來的耗時之徒眉頭擰緊,若有所思,咬了一口手中的油餅,露出掉了一顆門牙的牙齒,此人正是被派出來打探消息的左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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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為余美人買的東西,一邊往回走一邊仔細思索。
煜王爺若是假病,皇上定然不會跟著王堯胡鬧,可現在連皇上都驚動了,這得是多嚴重的病?
余大姐說的沒錯,王堯此人已然是喪心病狂,尚嵐出現已然激怒了他,他此次下的毒肯定不似睡顏那般溫和,也不知道王爺能在這變態手裡撐多久。
可若是將此消息告訴余大姐,她肯定會不顧一切地沖回王府去,到時候余大姐落在那個王堯手裡,還能有好?何況余大姐的已然和別人定了救王爺的計劃,若是這個時候她出了事,豈不功虧一簣。
左右糾結之中,他已經回到了紅翠樓後面的小院,余美人已然在密道口迎接:「左岩,怎麼樣了?我爹可有消息?」
「額,那個……」左岩的眼珠轉了轉「好,挺好的,聽說是已然清醒過來了。」
余美人高興地跺了跺腳:「這樣就好,只要他老人家好好的,等到我們去把他救出來。」
左岩尷尬地笑了笑,低下頭,假裝殷切地把手裡的東西塞給余美人:「余大姐,既然如此,你也別太憂心了,我看你最近都沒怎麼好好吃過東西,人都瘦了。這不,都是你愛吃的。」
余美人心情大好,端著食盒去吃東西了。
左岩輕輕嘆了口氣,余大姐,別怪我。我只是想讓你多歇一會,多高興一會。
他們在這小院裡沒別的娛樂,成天吃了睡睡了吃,偶爾拉著小采和李媽媽打打余美人發明的那種木牌。
余美人今日心情好,自己鑽在房裡寫寫畫畫,說是在寫一本名叫《史上最慘穿越》的書,還說此書定可大火,會是她的成名之作。
左岩想要第一個拜讀,被余美人請了出去,她一個人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鼓搗什麼。
左岩睡到天黑方起床,逕自去敲余美人的房門,卻沒人應答。莫非是寫書些累了睡過去了?他推了推門,誰知道門沒鎖,開了。
他一邊喊著余美人的名字一邊進去查看了一圈,沒找到余美人的蹤影,桌上的筆墨紙硯擺放的整整齊齊,像是根本沒怎麼動過。
不知道為什麼,左岩感覺到一絲不妙,匆匆下樓,正巧在樓下撞到了小采:「小采,你可知道余大姐上哪去了?」
小采啊了一聲:「啊?余姑娘不是一直都在她房裡嗎?」
王堯心裡咯噔一聲,心說壞了,拔腿就跑。
他向來說謊沒什麼技術,她那麼聰明,肯定一眼就看出來了,能忍耐到夜裡才出去,說明她還算理性。
余大姐,你可千萬別出事啊!
余美人穿著一身夜行衣,在人煙稀疏的小巷裡穿梭,好在她爹被召回京以後她在此處呆了幾年,不然京城人口如此稠密,她還不好避開那麼多人。
左岩這個傻子,肯定不知道自己說謊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多豐富吧?她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可她不能不去。她離開爹爹身邊太久了,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病重,她都得去見他一面。
「爺,郡主朝煜王府去了。」八寶蹲在一間府宅的房頂上,看著余美人在小巷裡快速穿梭。
陸驚蟄嗯了一聲,似乎沒打算阻止。
八寶有些摸不著頭腦:「她要是被抓了怎麼辦?」
陸驚蟄並不擔憂,埋頭看書:「無妨,你去把那些礙事的守衛引開幾個,叫他們父女見上一面。」
八寶雖然不知道自家爺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但還是遵命而去。
余美人其實並不會輕功,也不能飛檐走壁,只是那些年受過老皇帝的折磨,跑的比普通人快一些,翻牆爬院比普通人多些技巧罷了。
煜王府附近果然戒備森嚴,她距離老遠便不能再靠近。
不過也得感謝那些年老皇帝對她的折磨,多少學了些投機取巧的本事。
她人繞著王府轉了一圈,尋了一處守備最薄弱的地方,悄悄潛了過去。那侍衛還未察覺,便被人從後面一記手刀,打昏了過去。
王府的地形沒人比她更熟悉,她繞開幾個守衛,翻過牆頭,直奔王爺寢室,一路上的守衛沒有想像之中多。她雖然疑心是王堯的詭計,可現在已然到了這裡, 不得退縮。
終於,她摸到了煜王爺的寢室,想到多年未見的父親就在裡面,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躊躇一下,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