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到底誰更勝一籌

  私自招募士兵、鍛造武器，這分明是造反的人才會做這種事情。景家若是跟陸驚蟄有了瓜葛，一旦事情敗露，景家必然是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陸驚蟄說：「我在朝中無權無勢，皇上並不意把皇位留給我，可這皇位，我非得不可！」

  為了外公無辜被屠的滿門，為了他那胎死腹中未能出世的弟弟，為了含恨而死的母妃，他非得這天下不可！只有權利，才能掌握別人生死，才能為那些無辜死去的人伸冤，才能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也並非只是幫我，景公子，你景家的本家在西陵，西陵乃是西邊最重要一道關卡，若是扈國從西陲攻入關內，西陵城必會遭殃。你們景家作為當地的大戶，如何能避免被人魚肉？」陸驚蟄不緊不慢地把這件事情展開細說，說出其中利害關係。

  景譞自然能想到這些，只是他還有點些顧慮，將杯子在指尖輕輕轉動一下：「西陲與扈國交戰，朝廷自會派兵，我又為何非與你合作不可？」

  陸驚蟄把茶杯擱在桌上，發出輕輕一聲脆響：「因為肖家曾經掌握祁國的軍政大權，祁國的四成軍權都由肖家或者肖家門生把持，剩餘軍權散亂，不成氣候。肖家被滅門之後，軍權大亂，祁國良將稀少，就算有，看得了肖家的下場，誰又敢再冒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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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國的嗜血殘暴名聲在外，若是進犯，幾人敢主動請纓出站？我三哥陸戰雄倒是驍勇善戰，但他比那扈國人嗜血有過之無不及，根本不在乎尋常百姓的死活，且有勇無謀，皇上定不會讓他當主帥。」

  景譞明白了：「你會主動請纓出征作帥？但你為何篤定皇上會答應？」

  陸驚蟄用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輕輕點著：「皇上已經別無他法，到時無人可用，他只能選我。」

  只有這樣，他才能趁機把自己的親信軍士插入這些正規軍營之中，一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二是用起來更得心應手，事半功倍。

  景譞沉默了。他明白，陸驚蟄所圖並非僅僅是靠這一戰奪到兵權，也是以此一戰占盡民心，屆時他就算是真要起兵造反，得民心者得天下，誰又會去反對一個保護了國家和百姓的人？

  看上次他的藏兵布局圖，可見他手下的兵士已然不少，只是他沒有強大的母族和靠山，一時三刻，供給不起這些兵士的吃穿用度。景家家業龐大，這點錢自然出的起。

  可是，一旦開弓便再沒有回頭箭，這些錢景家雖然不是出不起，卻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如此大動作，不可能完全不驚動皇上，讓人查出來，就一定是株連九族的禍端。

  何況皇上那廂也在等著景家投誠，景家如何能侍二主還不被發現？景譞是真的頭疼了。

  「我只能先給你一部分，供緊急之需，錢都在全國各地分莊，若是一下抽調太多，必會引人懷疑。」景譞思索良久，終於說。

  余美人還在他手上，他不忍她再有家不能回，與父親分離。

  陸驚蟄一直在輕輕叩桌面的手指頓住了：「好，只要景公子肯出手相助，陸某感激不盡。」

  「我何時能見到我娘子？」

  陸驚蟄那邊已然站起了身，衣袂摩擦發出輕輕的聲響：「收到公子的錢時，定當完璧歸趙。」

  說完，人已經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只要景譞肯出手相助，他們便成了同一條船上的螞蚱，景家百餘條性命在一條繩子上綁著，又何必在再拘著余美人一個不放？

  景譞坐在原地，出神良久。

  他知道，自己這一句承諾是抵押上了景家上下的性命，這太自私了。可他放不下啊，陸驚蟄此人野心勃勃，為了達到目的不惜一切手段，別看他此刻翩翩公子模樣，可若為了目的，殺一個堂妹又算什麼？

  醜丫頭，我用景家上下百餘條性命賭你，你便是欠了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若是還不清，你便生是我景家的人，死是我景家的鬼！

  遠在清水縣的余美人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嘀咕：「是誰在想我？」

  一邊的左岩一邊盯著自己手裡的木牌，一邊回余美人：「誰會想你呢？口味夠重的。」

  余美人在桌子底下踢了左岩一腳：「快出牌，一張牌想了這麼長時間，是不是輸不起？」

  幾日後，陸驚蟄回到了陸府，雙胞胎姐妹被叫去匯報余美人這些日子的一舉一動。

  余美人踢門而入，大喇喇地坐在太師椅上，撿了個蘋果就咔嚓咔嚓地咬起來：「驚蟄堂哥，看你此次回來神清氣爽，想必是景譞答應了幫你？」

  陸驚蟄看她那模樣，怎麼也沒法把她和小時候那個又可愛又聰明的小堂妹聯繫在一起。也許……聰明伶俐還在？

  「什麼都瞞不過你。」陸驚蟄道。

  余美人用手在桌子上拍了拍，引起人注意的模樣：「我有個交易要與你做。」

  「交易？」陸驚蟄覺得好笑，她如今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的，還有什麼把柄能用來與他交換？

  余美人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對陸驚蟄道：「你也知道我是皇上的人，把我爹從京城裡接出來安頓好，我就不把你的藏兵之地告訴皇上。」

  陸驚蟄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問：「你知道我的藏兵地？」

  余美人輕蔑地笑了：「不就是那些山匪所在的山中嗎？」

  「你怎麼知道？」陸驚蟄有些吃驚了。

  「傻子都能想到，那山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山林茂密，利於隱藏，山上又有高人布局的迷宮，加上那些現成的山寨與哨崗，你不把人往那藏，還能往哪藏？嘖嘖，多好的地形地勢天時地利，可惜那些山匪不懂利用，以為占山便能為王，愚蠢。」余美人把吃完的果核精準地扔出去，砸在園中的樹下。

  陸驚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果然，人不可貌相，他還是小瞧了這位堂妹。

  余美人掰著指頭：「當然，你也可以直接殺了我滅口，但是景譞見不到我，不會給你錢，逼急了還會去投誠皇上。或者你可以把你的兵藏到別的地方去，但只要我回去，皇上便會知道你的所作所為，殺了我，結局便同第一條。」

  「你不是已經讓老四幫你寫了信？」陸驚蟄眉蹙的更深。

  余美人看一眼雙胞胎姐妹，見她倆一臉愧疚，撇撇嘴：「他什麼都沒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