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深夜凶宅的密謀

  天色暗沉，天幕垂垂，連最後一絲的天光也被黑暗逐漸吞噬。

  景譞站在東街巷口，看著這一條小巷裡每家每戶都掛著燈籠，有一瞬間的出神。

  那些燈籠就像一個個眼睛，在黑暗之中明滅搖擺，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想笑，這陸驚蟄到底在搞什麼鬼？莫非與他合作，還要先考考他的腦子好不好？

  他挨個從那些門前經過，每經過一個家的門，便詳細地端詳他們門前的燈籠和門，想要從中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然而，沒有，一點點線索也沒有，所有的門前都掛著相同的燈籠，連門板都是一模一樣的。

  更可怕的是，這裡沒有半點動靜，似乎這整個一條巷子都是鬼蜮，不見半點人聲，沒有半點人氣，好像那些門背後，都是一張張空洞的大口。

  景譞冷哼了一聲，從頭一盞盞燈籠看起，這條小巷裡一共十三戶人家，待他看到第十戶的時候，緊蹙的眉峰終於鬆開，推門進去。

  院子裡果然是空蕩蕩的，屋裡也黑漆漆的，沒有半點光亮，看不出裡面有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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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譞抬腳便往裡走，忽地一道寒光閃過，斜刺里冒出一把長劍，直刺他面門。景譞一個後仰，那劍一刺落空轉為橫掃，他一腳點地，一腳踢起，將那長劍踢開，身子後仰的瞬間手掌在地地上一拍，身子彈起。

  來人不依不饒，處處置他於死地，景譞赤手空拳，只能躲避。

  兩人一來一往之間，已經過了上百招，景譞才一躲開，那人便欺身而上，景譞的手掌一翻，忽然從指縫裡露出一點寒芒，直逼那人的喉嚨，而恰巧，那人的劍也橫著抵在了景譞的頸上。

  「八寶，住手！我不是讓你點到為止嗎？你差點殺了他！」從黑暗走出個人來，聲音有些慍怒。

  與景譞纏鬥的黑衣人收起劍，扯下面罩，露出一張圓臉，嘿嘿一笑：「爺，許久沒遇上這樣的對手了，我沒忍住，就多過了幾招而已，殺了他不至於，你沒看他也差點殺了我嗎？」

  陸驚蟄冷哼了一聲：「那是景少爺沒帶著兵器，否則你二人誰輸誰贏還未可知。」

  八寶做了個鬼臉，退到了一邊，小聲嘀咕：「我就想看看余姑娘的相公，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景譞聽到余美人，心下一動，但臉上並未流露出來變化，他轉向陸驚蟄：「五王爺，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陸驚蟄與他的眼睛對上：「我只是想看看，與我聯盟之人是不是可靠之人。」

  景譞笑了笑，他不似陸驚蟄生的陰鶩，頗有幾分少年郎的清爽和溫潤，一笑，便能叫人生出幾分好意來：「我記得王爺上回還是去我家吃的飯，王爺說要報答一飯之恩，我前腳方走，王爺後腳便上門帶走了我夫人，王爺這恩，報的別致。」

  「景公子，我們只是請令夫人到府上小敘，並無他意，公子明鑑。」陸驚蟄不大喜歡笑，在外人面前也不常笑，頂多只是嘴唇勾一勾，顯得深沉又有城府。

  他不等景譞答話，接著說：「令夫人說了，她與公子已然和離，我今日便是來當面向公子問清楚是真是假，你我還能否聯盟。」他的眼睛像狼一樣，在黑暗處瑩瑩有光。

  景譞嗤笑了出聲，她這是打算以此和他們景家撇清呢？還是想讓他就此放棄她？他知道，她必然是後者，她害怕景家因她受人威脅，所以想讓他放棄她。

  景譞直起腰，修長的身子在地上投下一條筆直的身影，他一字一頓地道：「她是我娘子，我一日未給她休書，她便永遠是我娘子！」

  他捨不得放棄她，這偌大的家業，是人人都想要撕扯一塊的肥肉，哪怕今日不為她割捨，明日也會為被別人分食。

  「如此甚好。」陸驚蟄收斂起那種老謀深算的神情，做了個請的動作。

  三人一起進了屋，八寶將燈盞點亮。

  這屋裡如院子裡一樣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桌子，兩條凳子，牆上全是斑駁脫落的牆皮和牆角的蜘蛛網。

  見景譞看這些東西，陸驚蟄請他坐下，自己也環顧了一眼這屋子：「你知道是哪裡嗎？」

  景譞搖頭：「我們景家家業重在西陵，京城不大了解。」

  「我第一回往景府投拜帖時曾附了一封信，是令堂為一位故人所留的一紙承諾。」陸驚蟄緩緩地說。

  景譞知道，那是他爹留給肖老將軍的。

  「這裡，便曾經是那位故人的宅邸。」陸驚蟄停頓了一下深吸了口氣「便是在這裡，我外公全家上百餘口被人抄家抓捕，滿門抄斬。」

  景譞頓了頓，沒想到他會找自己在這裡談事。

  肖老將軍當年為皇帝出生入死打下江山，奠定了祁國的百年基業，世人誰不知定國將軍肖家？可正是這份榮耀，成了肖家滅門的根由。雖然外面傳言是肖家居功自傲，獨掌軍權，有意謀反，可明眼人都知道，是皇帝害怕肖家鋒芒太盛，功高蓋主，所以尋了個由頭故滅了肖家滿門。

  所以，這座空蕩蕩的宅邸之中，埋藏著多少冤魂，怕是日日不能安息。所以這東街宅邸才會被人傳說是凶宅，才會如此淒涼。

  這些日子以來他看了陸驚蟄的許多消息，對肖老將軍的事情自然也了解的透徹。

  陸驚蟄看起來很平靜，說起話來有些許的激動：「我知道，景老爺也為皇上留了一份承諾，所以你們景家如今夾在其間左右為難。你怕踏錯一步，便落得像我外公一樣的下場。」

  「如今皇上所剩的幾位皇子之中，二皇子野心雖大，但心胸狹隘，心思狠毒，皇上不會扶他。三皇子雖然行軍打仗少有人匹敵，但他暴虐嗜殺，若當上帝王，必然會惹的生靈塗。皇上中意四皇子，但四皇子前朝公主所生，無權無勢，朝中無人，就算他當上的皇帝，又有幾人能服他？怕也只是做個傀儡罷了。」陸驚蟄耐心說起這幾位兄長，都是冷冰冰的模樣。帝王家少有親情，也怨不得他。

  景譞沒有露出情緒，只是用手托著下巴，歪著頭：「這麼說，五王爺認為，這天下還是給你當最為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