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雖然很醜但很溫柔

  這一回的鎮裡之行，最終在劉祿的一臉鄙夷之中結束，臨走時劉祿義正言辭的表示再不會讓余美人坐自家的牛車，助長她這種「賣友求榮」的歪風邪氣。

  金玲自然是不會給她好臉，和阿蘭早早就歇了。

  余美人不以為意，第二天一大早就敲鑼打鼓地把她倆從床上拽了起來，一人扔一條緞子和一籮筐絲線，和監工一樣眼神灼灼地盯著她倆，就差手裡提一條皮鞭了。

  金玲扶著腰不滿罵她是周扒皮，被余美人輕飄飄地一句「周扒皮可不會給你做飯伺候你」堵上了嘴。

  余美人眼瞅她倆的下針手法十分專業，便知道有門，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神清氣爽地去做飯。

  昨日她瞧見鎮上有人賣野味，便蹲在攤上和人生生殺了一炷香的價，才以半價買了只小山雞回來。這些日子她們緊衣縮食，肉腥都不曾嘗過了，今日心情好，便把那山雞燉個湯吧。

  殺雞這種事情對於余美人來說自然不用矯情假手於人，利落地放血拔毛除去內臟。

  準備好了蔥姜蒜，先把山雞切塊，用清水焯一遍，把煮渾的水倒掉，雞塊再次清洗一遍。在鍋中熱油，下雞塊翻炒，再加入蔥姜蒜，翻炒幾下便再次加入清水煮。

  炒過的雞塊伴著油香，已經十分誘人，待煮沸，加入洗淨的山菇，不一陣，山菇的鮮味便和雞肉香混在一起，滿屋飄香。

  在等待燉雞湯的功夫，余美人已經和好了面，她力氣大，肯下力道，那面被和的光滑圓潤，十分有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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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了多半個時辰，她抓了一大把紅棗和枸杞撒進雞湯里，又熬了約半炷香的時間，加了一勺鹽巴。此時雞肉已然被燉的酥爛，幾乎要化在湯里，雞湯呈現出了如羊奶一般的色澤，色亮味鮮。再燉半柱香，余美人把一鍋鮮香味美的雞湯端起了鍋。

  把雞湯撇出一些，下麵條，用雞湯煮的麵條滑嫩鮮美，加上余美人和的面勁道有韌勁，那香味和那油燦燦的顏色，頓時就把那兩個小丫頭吸引了過來。

  余美人把麵條和雞湯端上桌，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金玲咽了口口水：「想不到你還有這手本事。」燉的雞湯比府里的大廚做的還香呢。

  余美人一臉得意：「我早就說了，只要你們跟了我，自然吃香的喝辣的。」

  金玲對她翻了個白眼，撇著嘴說：「說不準只是個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呢。」

  話雖這麼說，可她吃起來可一點都沒客氣，看著一個瘦瘦小小的小丫頭，卻塞進去一大碗雞湯和一大碗麵條，直吃的撐著腰再也吃不下了才作罷。

  吃完飯，余美人又從廚房裡端出來兩碗湯，逼著金玲喝。

  金玲撐著腰，眉毛擠成了一條蟲：「你瞅我這樣子，哪像是還能喝的下去的？」

  余美人不理，逼著她喝，她端過來一看，是一碗冒著熱氣的紅色糖水，還散發著淡淡的姜味，並不腥辣，聞著就甜甜的

  「沙……沙糖？」金玲愣了。

  她不是沒見過這沙糖，只是沙糖金貴，向來只有主子們來月事的時候才會借沙糖薑湯緩解腹痛，她們這些下人，只有瞧瞧的份。余美人窮的叮噹響，哪來的錢買這個？

  余美人不耐煩地用筷子敲了敲碗邊：「快喝，喝完趕快去幹活。」和李媽媽扒來的這點紅糖可不便宜，一次喝這麼一大塊，看的她心疼。

  金玲少有的沒有罵她是周扒皮，只是哼了一聲，氣鼓鼓地捧起碗，擋住臉抿了抿唇，狠狠吸了一下鼻子，把湯灌下肚去。

  阿蘭在旁邊偷笑。

  余美人看似粗獷，其實心細如髮，金玲今早來了月事扶了幾回腰，就叫她發現了。

  「小……偷……」金玲忽然看到了什麼，嘴裡還含著湯，一手指著廚房含糊不清地叫。

  余美人回頭看，看見那個叫小鹿的小孩正站在灶台邊，伸手在鍋里撈鍋底上的麵條。那鍋一直在火上煨著，水溫滾燙，那孩子就像沒知覺一樣，伸手下去，抓幾根就放進嘴裡拼命的吞咽，看樣子是餓的很了。

  聽見金玲的叫喊，小鹿更加急切地伸手去撈麵，狼吞虎咽地往嘴裡塞。

  余美人瞅准了他下手去撈麵的機會，噌地一下就躥到了廚房門口，堵住了門。那速度，著實不像她這個體型能爆發出的。

  小鹿一驚，想要逃，已經被余美人抓住了手腕，掙扎了幾下沒掙扎開，便放棄地垂下手，盯著自己被抓著的手，眼神木木的。

  他日日在外面流浪，手上衣服上全是塵土，方才下手去抓面，已經把蒸鍋湯都弄髒了。

  余美人看著那鍋里的一鍋渾水直皺眉，忍不住高揚起手，小鹿的眼睛眯了眯，沒動，仿佛已經習慣了這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