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真實倒影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而殘酷的時光則顯得非常漫長。

  周圍的一些都變得緩慢、安靜。

  他甚至能聽到周圍人的呼吸聲，以及一些殘留的同情心。

  「我不需要你們同情！我是要做大事的人！我再也不要當一個小人物！」

  桃不二控制住發散的心思，拒絕任何憐憫——即使這些憐憫從未開口。

  方景的幻影就在面前，代表著奇蹟，代表著絕對力量。桃不二感覺自己距離真正的奇蹟只差一層窗戶紙。

  「冷靜。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他回憶起周詠德在絕望之森說過關於虛靈境的話。異能獸需要自我意識，必須保持對它的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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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我死了你也別想活！」

  桃不二在心底怒罵。

  極致的痛苦帶來極致的清醒，但這份清醒只是迴光返照，如果不能抓住機會，他很快就會陷入昏迷。

  忽然，方景的幻影舉起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右眼。

  桃不二看過去，那裡是純淨的瞳孔，自己的影子倒影其中。

  倒影？

  那麼方景的影子也應該在自己的眼睛裡。

  桃不二忽然想起方景的話：或許將來可以複製別人的能力呢？

  他感覺抓到了某些要素。

  符少爺有一點說錯了，我的能力並非複製，而是倒影。

  倒影異能獸就像湖面一樣，將所有看到的東西映照在自己身上。既然身體可以倒映，那麼能力也應該可以。

  「我是方景，方景是我。」

  他在心裡默念，注意力達到前所未有的集中。

  忽然，他感覺體內多了一種奇異的力量。

  它就像一個線頭，一頭纏繞在自己身上，一頭正在等待接觸其他的東西。

  這個東西可以是人，可以是物，也可以是虛無的概念，但現在自己只能動用它很小的一部分力量。

  現實中，桃不二已經如同死屍一樣不再動彈。

  大長老彭定育將漏斗從他口中拔出來，很快就有血水從桃不二的口中噴出。

  一部分來自於喉嚨的刮傷，一部分來自於被辣椒水脹破的肺泡。

  如果再不搶救，桃不二很快就會死去。

  彭定育當然不想殺他。

  於是，就準備把他倒過來吐出肺里的水。

  然而，就在他接觸桃不二身體的瞬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嘔！」

  無盡的痛苦瞬間沖入彭定育的身體，試圖填充他身體的每一個縫隙。

  才用了幾十年的肉身好像即將溺斃的人一樣，肺里沉甸甸的，就好像被灌滿了水。不僅是水，而且火辣辣地劇痛，像是辣椒水！

  彭定育被突如其來的劇痛摧毀意志，在地上掙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脫離肉身。

  「刷」一下，黃褐色的虛靈體飛出肉身。

  他和焚化者古德曼一樣，因為實力膨脹，又無法元素化身軀，只能將身體扭曲成一團。

  他本以為脫離了肉身就能擺脫剛才的痛苦，但太天真了。

  偕命的連接能力是概念意義上的連接，只要被接觸到，除非他能看到那根概念意義上的線，否則就算無相境也無法擺脫。

  在巨梁城的時候，方景不過是摸了一下安寧的頭，就被迫和她生命連接，彭定育此時也是這樣。

  膨脹的虛靈體在空中發狂地掙扎，其他人嚇得立刻跑出地下室。

  彭定育已經明白身上的症狀必然和桃不二脫不了干係，恨不得立刻將桃不二碾成肉沫，但他不敢。

  如果桃不二死了，他說不定也會死去。

  他從來沒有想到一個如同螻蟻一樣的真意境異武者居然能夠暗算到自己。

  地上，彭定育的肉身在虛靈體離開時已經死亡，而桃不二則從瀕臨死亡的體驗中慢慢恢復。

  他趴在地上不斷將肺里的水擠壓出來。

  每次的痛苦感覺都分毫不差地傳遞到彭定育的虛靈體上。

  「哈哈哈，老不死的狗東西，現在知道老子的厲害了吧。你不是狂嗎？來啊！」

  桃不二喘著氣，咳著血，臉上克制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