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紅色人影

  周詠德手握熔岩之拳，一步步前進。

  四周的枯萎獸如同被踩爆的癩蛤蟆，不斷發出「噗噗」的炸裂聲。樹枝爛葉尚未飄起，就在空中再次被無匹的力量碾成碎屑。

  從方景的位置看，就像是無數個貼地爆炸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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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你。」

  紅色人形默默地站在巨樹前面，沒有任何動作。

  「哦？」

  周詠德不緊不慢地前進。

  四周的紅光像是粘稠的液體，既沒有阻止他前進，也沒有對他施加壓力，就好像這裡本該是他的歸宿。

  「三十三年前，你在這裡撿到一隻重傷垂死的懼靈。我到現在還記得你狂喜的樣子。」

  「你的喜悅，你的慶幸，是如此的強烈，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紅色人形絮絮叨叨地說話。

  但和人類不一樣，它站著的時候沒有任何小動作，也沒有臉孔展示自身情緒。

  它就像一個影子一樣，讓人毛骨悚然。

  好在方景和夢星河心智堅定，並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周詠德感覺有些不妙。

  甜美的記憶永不褪色，縱使他晉級虛靈境，也時常回憶起成為異武者的那一刻。

  這是一切的起點，也是他最慶幸的時刻。

  他無數次回憶起那一幕，偶爾也疑惑當時為什麼沒有驚動枯萎獸。

  最後，只能歸咎於自己運氣好。

  「是我阻止了枯萎獸，因為我相信你還會回到這裡。」

  紅色人形伸出手臂，一團紅色的霧氣活靈活現地展示出三十三前的那一幕。

  霧氣里，一個男人小心翼翼地接近一隻重傷垂死的懼靈，幾次試探後，成功地將懼靈融入體內。

  他是如此專注，根本沒有察覺到短短几秒內，臉上已經浮現出數種表情。

  四周的枯萎獸蠢蠢欲動，有些已經鑽出大地，但又莫名地縮回去。

  畫面定格。

  周詠德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下來。

  「果然，十六年後，我欣喜地迎接你的歸來。」

  紅色霧氣翻騰，男人手裡抱著一個昏睡的幼兒在森林中穿行，再次來到花圃外圍。

  這一次，他更加熟練。

  「這麼說來，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

  周詠德沒有發現自己問出這句話就意味著信心已經動搖。

  「當然。」

  紅色人形說道。

  「這小子好像心志動搖了。」

  木道人坐在方景肩膀上，一邊舔爪子，一邊說道。

  「別和它廢話，殺掉它！」

  方景感覺有些不妙，在後面大喊。

  然而，層層的紅色霧氣阻隔了聲音，周詠德並未聽見。

  夢星河毫不猶豫衝上去。

  她的體表被虛無之光覆蓋，就算絕望母樹也不可能傷到她。

  但可以被消耗……

  她剛踏出去一步，腳下的大地突然竄出密密麻麻的樹根。

  樹根瘋狂地卷向她和方景。

  雖然一碰到虛無之光，那些樹根就會崩碎，但虛無之光也在快速消耗。

  不過五六秒，她和方景就被捆得結結實實。

  方景沒有動用世界本源。

  現在的樹根不一定是絕望母樹的本體，隨便使用只會浪費自己的底牌。

  而且，他相信周詠德沒那麼容易失敗。

  周詠德看著霧氣的自己通過巧妙的周旋，將懼靈封印進兒子的身體，心中泛起一絲波瀾。

  那時候的自己看著兒子得救，那激動的情緒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他也早就做好迎戰枯萎獸的準備。

  那時的他不過是妄心境界，對付三五隻枯萎獸還行，絕對無法逃出這裡。

  他也做好死在這裡的準備。

  但很幸運，他並沒有驚動任何枯萎獸。

  「發自內心的喜悅最是甜美，我有一萬次想要留下你。不過，我又想著，如果再忍一忍，說不定能看見一個全新的你呢。」

  紅色人形瞬移一般地出現在周詠德面前。

  霧氣一樣的手掌撫摸過他的臉龐，像是長者，又像是情人。

  周詠德想要抗拒，但身體卻無法動彈。

  恐懼在他心底蔓延。